房的响动吵醒了。
锅铲碰铁锅,切菜的节奏,还有他妈的笑声。
他揉着眼出来,看见苏敏围着李母的花围裙,坐在小板凳上择韭菜,跟他妈聊得热火朝天。
李母看见他,头也不抬:"你看看人家小苏,你再看看你,睡到太阳晒屁股。"
苏敏低头择菜,肩膀在抖。
李柏倒了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喝。
合着这个家现在有两个领导了。
上午苏敏蹲在窗台边给那盆绿萝换盆,旧土倒出来,根黄了一截,她用剪刀一点一点剪掉烂根,手法很轻,像在做实验。
李母在旁边啧啧称赞:"这姑娘手巧。"
苏敏手顿了一下,继续剪根,没抬头。
李父坐在沙发上,远远看着。
忽然站起来,走到苏敏旁边,低头看了看那盆绿萝,转身从阳台拿了个喷壶过来,灌了水,放在花盆旁边。
苏敏抬头看了他一眼,接了喷壶,笑了一下。
李父点了点头,回沙发上去了。
在大务镇待了一天后。
初六早上收拾东西就回廊州。
李母塞了一兜子:酱牛肉、炸带鱼、花生米、两瓶黄桃罐头,又单独包了一包核桃仁:"给小苏的,补脑。"
李母拉过苏敏的手,拍了拍手背:"有空常来,你爸妈那边,过完正月咱们坐坐,你和李柏定时间。"
苏敏点了点头。
李父送到楼下,看着即将走的两个,憋出了一句。
"路上慢点。"
李柏点头。
车开出去。
后视镜里李父站在楼下,没急着上楼。
路上,苏敏靠在副驾上,手里捏着那袋核桃仁,已经开吃。
"你妈人真好。"她顿了一下,看着窗外,"跟你完全不像。"
李柏偏头看她。
她嘴角弯着,眼睛还盯着车窗外。
到公寓,天刚黑。
李柏把大包小包拎上楼,把酱牛肉塞进冰箱,回头看她在摆弄那盆绿萝。一个物理老师,过年回老家,带了盆绿萝回来。
叶子还是蔫的,盆是新的,根是刚剪的。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苏敏手上还拿着喷壶,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往后靠了靠,头倚在他下巴上。
过了一会儿。
"你妈说以后谁娶了我谁享福。"
李柏下巴搁在她头顶,没说话。
"你怎么不接话?"
"在想。"
"想什么?"
"想什么时候才能娶到手。"
苏敏噗嗤笑出来,喷壶差点掉了。
两人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路灯橘黄的光透进来,照在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
年过完了。
该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