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阿月就醒了。夜色已经退尽,晨光正从东侧的天际线铺展开来,把土坎和周围的地面重新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余烬,边缘的灰土被夜风吹得散开了一片,像是一小片被摊平的灰色粉末。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揉了揉肩,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走到老周旁边蹲下。
老周还靠着背袋坐着,伤腿伸平了搁在平整的石头上,睡了一夜之后腿上的布条有些松脱,但整体状态比昨天更好。阿月把旧布条慢慢拆下来,伤口边缘已经收得非常干了,新生的皮肉颜色和周围几乎一致,只剩一道浅淡的痕迹留在原处,比昨天更淡了一些。她用手指沿着那道痕迹按了一遍,没有发热,没有压痛,弹性正常。彩英已经把草药递了过来,阿月接过去,从里面取出几片干艾草和几根干茎叶,用火折子点着了熏了一遍。老周这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腿稳稳地搁着。熏完之后,她把艾草灰按在伤口边缘,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这一次缠得比昨天更松,几乎只是贴着皮肤裹了一圈,连结都没怎么打紧。
老周屈了一下膝盖,弯到了接近正常的幅度,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在原地走了几步。步子稳当,没有偏斜,甚至比昨天下午在建筑那边走的时候还要利索一些。他抬头看了阿月一眼,说了一句:“行了,今天不拖后腿了。”阿月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站起来把剩下的布条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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