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里有水,水道把水引入了那道含铁层,然后沿着那道含铁层的走向继续延伸到了低洼地带边缘。在低洼地带边缘与地表含水层交汇,把墙体内部的温度带入了低洼地带的水层中。”
赵铁把那块骨粉碎片放在门槛上:“那道含铁层的走向和长度,像是水道本身的延续,像是墙体内部的水道在土坎底部转向地下之后,沿着那道含铁层穿过坡顶下方的地层,最终在低洼地带的边缘与地表含水层汇合。水道和含铁层是同一条结构,像是同一条水道的不同段落,同一种质地,同一种走向,像是墙体内部的水道从墙体底部延伸出来之后换了一种形态,但它仍然沿着原有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像是正在汇入另一段还没有被发现的路径入口。”
风从低洼地带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层比地表更重的潮气。她侧着头,像是正在用那阵风的温度和湿度估算那道水道与下一段路径之间隔了多深的土层。然后她站起来,沿着那道含铁层的走向又走了一遍,从低洼地带的边缘走回墙体底部的壁龛位置,像是也在用脚底板重新感受那道水道的走向是否和她指尖画出的路线完全重合。灶间窗户里亮起一盏灯,光落在窗台边缘,正好照亮陶罐底部那道已经干透的水痕。那道水痕在灯光下颜色变深了一些,像是刚刚被光又重新激活了一次。
她蹲在壁龛外侧,手掌贴着那道温差线的末端,晚风从她背后吹过来,绕过她的肩膀,正沿着那道含铁层的走向往低洼地带的方向汇去,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画出那道已经走到尽头、却还没有真正终止的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