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暮气沉沉。
深秋的寒风穿城而过,卷起街边零落的枯叶,扫过城头残破的八旗战旗。没有喧嚣市井,没有操练兵马,整座大清都城死寂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场连山关大败,击碎了八旗积攒数月的锐气。
三万引以为傲的白甲精锐折损过半,苦心守住的连山关三城尽数归还大明,遍布中原、辽西的谍网被东厂连根拔起,暗桩死绝、情报尽断。
一场惨败,把多尔衮挥师入关、问鼎中原的野心,狠狠砸在了辽东冻土之上。
百姓闭门不出,街巷偶有穿行的清兵,个个披甲带伤、垂头丧气,眼底再无半分昔日横扫关外的悍勇。人人心知,如今的大清,困守沈阳孤城,已是风雨飘摇。
盛京帅堂之内,气氛比城外的寒风更显凛冽。
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满堂武将鸦雀无声,空气沉得如同灌满了铅石。
多铎肩甲带创,血染战袍,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青砖,面色惨白。
阿济格脖颈划伤未愈,气息粗重,双拳死死攥紧,却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其余八旗都统、参领尽数垂首站立,无人敢抬头看上首一眼。
此战大败,无人脱得了干系。
帅案之上,铺开一张残破的辽东全域地图。
多尔衮端坐主位,玄铁战甲未曾卸下分毫,甲胄上还沾着关外战场的血污与尘土。连日征战奔袭,让他面色憔悴,颧骨凸起,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却依旧脊背挺直,宛如一柄未曾弯折的寒刃,纵是惨败,傲骨未折。
他一言不发,修长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地图北侧那四个字——科尔沁草原。
败,他可以认。
沙场争锋,胜负本是常事,八旗铁骑可以败,可以流血,可以折损兵马。
但大清,绝不能亡。
沉默良久,沙哑低沉的嗓音才在死寂的帅堂中缓缓响起,带着血战之后的疲惫,更藏着绝境求生的狠厉。
“范文程呢?传他,即刻来见本王。”
话音落地,帅堂外立刻传来一道温润沉稳的应答声,不慌不忙,从容至极。
“臣范文程,在此等候摄政王多时了。”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踏入帅堂。
范文程一身素色布衫,不染半点风尘,面容清癯,眉眼平静,周身不见丝毫兵败的慌乱。
举国大败、疆土沦陷、谍网尽毁、精锐尽丧,足以让任何朝臣惊惧崩溃的绝境,落在他身上,竟掀不起半分波澜。
他稳步走到帅堂正中,对着多尔衮躬身一礼,礼数周全,神色淡然。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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