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辽东,淫雨连绵半月未歇。
铅灰色的雨幕死死扣住辽西大地,狂风卷着暴雨砸在辽河河面,原本温顺的江水连日暴涨,浊浪翻滚,暗流汹涌。
这场持续的大雨,不是天灾,是多尔衮蛰伏半月,精心等待的人祸。
广宁城以北,清军隐秘营寨。
连日阴雨压得天地昏暗,营帐之内却灯火通明,无半分颓气。多尔衮一身玄甲端坐主位,甲胄沾着雨雾,寒光内敛,周身气场沉得让人窒息。
帐下,范文程手持地形图,指尖死死点在辽河上游堤坝位置,语气低沉笃定。
“摄政王,时机已到。”
“连旬暴雨冲涨辽河,明军沿河屯田、临水寨堡全在低处。我军连夜筑起的拦河土坝早已稳固,此刻掘开,滔天洪水顺势而下,可一举冲毁明军半数屯田,断其粮源根基!”
多尔衮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蛰伏半月,忍而不发,就是等这场雨。”
“诸葛亮擅谋,稳如磐石,正面攻坚我八旗铁骑占不到半点便宜。既然硬碰不行,便以水为兵,以天势破局。”
他抬手,沉声下令。
“令多铎,亲领两千精锐死士,即刻奔赴上游,掘坝放水!”
“诺!”
军令传出,帐外风雨骤烈。
夜半时分,辽河上游河谷。
暴雨倾盆,泥泞遍地。多铎披甲持刀,立于新筑的拦河高坝之上,浑身被雨水浸透,眼底却是极致的狂热与狠厉。
身后两千清军精锐,人人躬身蓄力,手持锹镐,静候指令。
多铎望着脚下汹涌抬升的河水,放声大笑,雨声都压不住他的嚣张。
“诸葛亮!你步步为营、稳守辽西,自以为算尽天下!”
“今日本贝勒便让你看看,何为天险破局!”
“掘坝!!”
一声令下,数百把锹镐同时落下!
泥土崩裂的轰鸣混着暴雨炸响,人工修筑的拦河堤坝瞬间裂开巨大缺口。
积攒了半月的辽河水势,寻得宣泄出口,轰然奔腾而下!
滔天浊浪冲破缺口,卷着泥沙碎石,如同失控的巨兽,顺着河道疯狂席卷下游。
河水漫出河床,漫过滩涂,直直扑向明军沿河开垦的万亩屯田、临水驻防的水陆寨堡。
洪水过境,矮屋倾塌,田亩冲毁,水花拍碎木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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