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清洗。折子像雪片一样往内阁飞,每一本都指着对面阵营的鼻子骂,没一本说的是同一个真相。
朱常洛的尸体还没入殓,下一场风暴就来了。
乾清宫,深夜。
李选侍站在正殿中间,身后站了七八个太监和两个带刀侍卫。
她怀里搂着十六岁的朱由校,把孩子箍得死紧,朱由校的脸被她的袖子挡了半边,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全是茫然。
“皇长子在本宫这里,谁也别想带走。”
李选侍的声音尖而硬,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回弹。
她不是朱由校的生母,但她占着乾清宫这个位置,占着皇长子这个人质,就有了跟外廷谈价钱的筹码。
殿门外头站着一群人。
杨涟排在最前面,官帽歪了也没顾上扶,脖子上的青筋鼓着,嗓子已经喊哑了。
“先帝驾崩,皇长子当即位,选侍非嫡非母,有何资格据守乾清宫?速速交出皇长子!”
李选侍冷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搂朱由校搂得更紧了。
“本宫伺候先帝多年,皇长子自幼在本宫膝下长大,交给你们这群外臣,谁来照看?”
杨涟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刘一燝和周嘉谟跟着往前顶。
“祖制明文,外戚不得干政,选侍若不交人,臣等闯宫!”
李选侍的脸变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太监。太监们互相对视,没人动。
朱由校在她怀里挣了一下。
“姨娘,放开我。”
声音不大,带着颤。李选侍低头看他,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他的胳膊。
“你闭嘴。”
殿门外的杨涟不等了,一把推开拦在门口的小太监,大步往里冲。刘一燝紧跟在后面,两个人直接冲到了李选侍跟前。
杨涟伸手就去拉朱由校,李选侍往后缩,两个人拽着一个孩子较上了劲。
“放手!”
“你们放手!”
朱由校被拽得左右摇晃,脚底在地砖上打滑,差点摔倒。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咬得发白,一声都没哭。
刘一燝从旁边绕过去,一把掰开了李选侍扣在朱由校胳膊上的手指,杨涟趁势把孩子拉了过来,挡在身后。
“走!”
一群大臣簇拥着朱由校往殿外跑,脚步声乱七八糟地踩在石板上。朱由校被人推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门,李选侍站在门槛后头,脸扭成一团,嘴里还在骂。
弹幕刷了一排。
“移宫案,东林六君子抢人成功。”
“杨涟是真猛,直接闯宫抢皇帝。”
“朱由校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三天后,奉天殿。
朱由校站在丹陛最高处,龙袍明显大了一圈,袖子长出来一截,他的手缩在袖筒里,只露出几根指头。
礼部尚书念完了登基诏书,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声浪从殿里涌出去,涌到午门外面,涌到整个北京城上空。
朱由校站在那里,嘴唇抿着,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登基大典结束后的半个时辰,人群散了大半,偏殿里还剩几个收拾礼器的太监来回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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