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的声音从门框里传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着,嘴角那个冷笑从头到尾就没收过。
王娇凑在她肩膀后面,手指绞着头发,嘴巴一撇。
“就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人家让你走还赖着不动,脸皮比城墙还厚。”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按在照片上,把它翻过来扣在地板上,不让任何人看见正面。
她没抬头,没回嘴,一件一件把散落的东西收回箱子,拉链拉上的时候手还在抖,抖得拉链头卡了两次才拉到头。
直播间里,镜头歪斜斜地对着宿舍门口的方向,画面不算清晰,但够用了。
苏念蹲在地上的身影,赵雪踩着高跟鞋站在门框里居高临下的姿态,王娇娇在旁边帮腔的嘴脸,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在线人数跳过了一亿五千万。
弹幕彻底失控了。
“人肉她!十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泼妇的全部信息!”
“南京的兄弟,有没有认识这女的,穿香奈儿套装那个,脸拍清楚了截图发出来。”
“我已经截了,正在发群里扩散。”
“敢动苏仙人的妹,这女的家里是想被灭族吗?”
有几条弹幕从白色的信息洪流中被顶了上来,字体被刷礼物的特效框住,格外显眼。
“等,你们看她身上那件套装,我做奢侈品代购的,那是香奈儿今年秋冬高定,国内没货,只有巴黎总店能订,起步价三十万。”
“手腕上卡地亚的窄版手镯,经典款,八万左右,脚上那双鞋我认识,限量款,二十万出头。”
“所以这女的家里肯定有钱,但再有钱——能比得上苏家?”
“笑死我了,一个穿几十万的在一个身家几千亿的面前装大小姐,这不纯小丑?”
“长公主是不想暴露身份才忍的吧,不然一张黑卡拍出去这女的当场跪下叫妈。”
“心疼长公主,明可以碾压回去,为了她哥说的低调硬生忍着。”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冲过去把那个泼妇的嘴撕烂。”
走廊里,隔壁宿舍探出头来的女生越来越多。
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在苏念和赵雪之间来回扫。
苏念站起来,拎着行李箱,箱子的帆布底面蹭了一层灰,拉杆上还挂着一根线头。
她转过身面对赵雪。
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掉下来,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不是委屈,是在忍。
赵雪看着她那张红了眼眶的脸,嗤了一声。
“哟,还要哭了?在走廊里哭给谁看呢,装可怜也得有观众吧——”
她不知道,她现在有一亿五千万观众。
苏念没接话,拎着箱子从赵雪身边走过,肩膀擦过她的手臂,进了宿舍,把箱子放回床底下,然后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
直播软件的界面清楚楚,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线人数的数字大得吓人。
苏念愣了一秒。
她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眼弹幕,满屏都是“长公主别忍了”“揍她”“老祖呢”。
手指伸向关闭按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去。
屏幕黑了。
但晚了。
这段画面从直播间流出去的速度比光还快,各大平台的剪辑号、营销号、八卦博主在三十秒之内把关键帧截了个干净,十几个热搜词条像炸弹一样往榜单上冲。
“苏念室友霸凌”“长公主被扔行李”“香奈儿泼妇是谁”
全网炸了。
距离南京八百公里外,京城。
一栋不起眼的四合院里,老槐树底下摆着一张红木茶桌,茶桌上放着一套汝窑茶具,炉子上的铜壶正冒着热气。
苏正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杯,面前的平板电脑支在桌上,屏幕上放的是苏念直播间的回放画面。
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垂手而立,头微低着。
画面里,赵雪把行李箱甩出门口的那一幕正在播放。
苏正清的脸色从正常到铁青只用了三秒。
他看着画面里苏念蹲在地上捡东西的背影,看着赵雪站在门口冷笑的嘴脸,看着王娇娇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表情。
手指收紧。
咔嚓。
青瓷茶杯在他手里碎成了三瓣,茶水溅在衣袖上,碎瓷的边缘割破了他的虎口,血珠冒出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立刻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身旁两个人都往前倾了半步才听清。
“这女的是谁家的。”
苏正清把碎掉的茶杯往桌上一扔,瓷片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茶盘边缘停住。
“她爹做什么的,家里有多少产业,名下有几家公司,合作方有哪些,我全要。”
左边那个中年人立刻掏出手机,退后两步开始拨号。
右边那个低头看了眼平板屏幕上赵雪的脸,开口道。
“苏老,我看她身上穿的是香奈儿高定,手上戴的卡地亚,家里应该不是小门小户——”
“我管她是什么户。”
苏正清站起来,太师椅往后推了半尺,椅腿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响。
他盯着屏幕上赵雪的脸,眼睛眯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
“敢碰老祖的妹妹,我要她家破产。”
左边那个中年人已经挂了电话,走回来,压着声音汇报。
“苏老,查到了,赵雪,南京人,父亲赵建国,做房地产的,资产规模大概在十二到十五个亿之间,在南京有三个在建楼盘,最大的一个是跟本地银行联合开发的——”
“十五个亿?”
苏正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讽。
“让法务那边动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虎口的血,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茶不错。
“不用急,慢慢来,先把她家最大那个楼盘的合作银行打个招呼,贷款收紧一点,供应商那边也聊聊,该涨价。”
“明白。”
“还有。”
苏正清把毛巾放下,转过身看向那两个人。
“这事别让老祖知道,他那个性子,知道了又要说我小题大做。”
两个中年人同时点头。
苏长青靠在床头,那本《庄子》摊在膝盖上。
翻到内篇第四,书页边角卷着毛,被他的拇指压得平整。
手腕上那只旧表的表盘亮了。
苏长青的眼皮撩起来一条缝。
这只表是他三年前自己攒的,核心芯片从一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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