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搁下来。她看着排期册上蓝色、红色、铅笔灰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格子,嘴角的线条紧了一下。
伊莲娜从她身后经过,低头瞄了一眼排期册。
“你的字比我好看。”
塞娜手一顿。
伊莲娜已经走过去了,灰紫色的背影消失在后院门口。
塞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四个字。铅笔灰的,歪歪扭扭的,跟伊莲娜那行端正的红字挤在同一页上。
她拿起红笔,在“王室试炉”四个字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五角星。
画完之后她把红笔放回原位,把排期册合上了。
......
王室内院的门比苏璃想象的窄。
两扇铁门夹在灰石墙之间,铁门上铸着一人高的鸥鸟浮雕。浮雕翅膀上的铜绿说明这扇门至少有五十年没换过了,但门轴上了新油,推起来没有声音。
门内侧站着一个登记吏。不是内务署登记厅那个秃顶,是个新面孔。黑发、窄脸、左眼角有一颗黑痣,制服笔挺得像熨过三遍。
“凭页。”他伸手。
苏璃把工匠资格凭页递过去。铜面封皮上的工匠公会金章在早晨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登记吏接过来翻了两页,目光在苏璃的名字和编号上停了三息。然后他的视线越过苏璃的肩膀,落在后面三个人身上。
伊莲娜站在苏璃右后方,灰紫色外套的领口别着一枚鸢尾花胸针。
塞娜站在苏璃左后方,怀里抱着账本,腰间别着王室商户章。
塔莉娅站在最后面,银白色长发在晨光里亮得刺眼,尖耳朵连藏都不用藏。
登记吏的视线在四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都是工坊的人?”
“都是。”苏璃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伊莲娜。“名义妻子兼贵族联络人,需要签陪同文书。”
登记吏的笔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苏璃的工匠凭页,又抬头看了看伊莲娜。伯爵千金陪一个工匠进王室内院,这组合他当了八年登记吏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