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船差点翻了。
最后他把骨骸架在浅水区的礁石上。海水刚好没过脊椎底部,颅骨露在水面上方,两个黑洞的眼眶冲着天空。
艾洛诺儿赤脚站在礁石上,弯腰检查肋骨内侧的以太通道。
“这些通道的壁厚是普通五阶骨骼的四倍。”她用指尖沿着一条通道滑过去,“长期高浓度环境下的适应性增厚。它在这片矿带生活了很久。”
苏璃蹲在颅骨旁边,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像实心铁。
“死因呢?”
“自然死亡。”艾洛诺儿移到核心区——脊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空腔。她把手伸进去摸了一阵,抽出来时指尖沾着一层暗金色的粉末。
“它的核心碎了。”她把粉末举到阳光下看,“不是外力击碎的,是自己压碎的。你看这些痕迹。”
苏璃凑过去。核心腔内壁上布满了一圈一圈的压缩纹路,像年轮。每一圈都比外面那圈更紧更密,到最里面时纹路已经细得肉眼看不清了。
“它试过突破。”苏璃说。
“不止一次。”艾洛诺儿把手擦干净,站直了身子,“至少七次自我压缩。每次都停在同一个位置。”
五阶极限。
苏璃看着那些压缩纹路,半天没说话。
“我需要更多数据。”艾洛诺儿的声音很平,但眼睛盯着他,“在矿带附近连续修炼一年。每天记录核心变化。只有数据足够多,我才能确认到底是环境问题还是结构问题。”
“一年?”
“一年。”
苏璃想了想。“住哪?”
“盐岛。”
“那我白天还得干活。”苏璃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总不能白吃白住一年。”
“你本来就在干活。”
“那行。”
……
海边工坊是两人花三天搭起来的。
位置选在盐岛南端的岩滩上,离矿带最近的水面入口只有二百步。土墙、草顶、一口从废船拆下来的炉子。和码头那间铺子一模一样的配置,只是多了一张面朝大海的石桌。
石桌是艾洛诺儿的工作台。上面摊着感知晶石、记录纸和一支她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