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苏璃把碗扣在灶台上,转身去书房翻柜子。六十年没碰过的海图卷轴塞在最底层,外面裹着一层油纸,纸角已经发黄发脆。
他把卷轴摊在桌面上,手掌压住两端。
“虫蛀了。”
苏璃盯着图面右下角那块残缺。南方深海的标记本来就密,现在被虫啃掉一大块,几条关键的矿脉走向断在半截。
艾洛诺儿端着灯凑过来,蹲在桌边看了半天。“这片区域我记得。当年海试的时候我抄过一份频率数据。”
“抄本呢?”
“在塔莉娅那。”
苏璃的手指在虫蛀的边缘敲了敲。塔莉娅十年前就走了,去了东大陆,信也断了好几年。
“那就凭记忆。”他把海图卷起来,“方向对就行,细节到了再说。”
艾洛诺儿没反对。她去柜子里翻了一阵,抱出一沓厚厚的图纸。最外面那页写着“银杏号·第六十一版”,纸边沾着猫毛。银的。
“推进核心可以拆。”她把图纸铺在海图旁边,手指点在动力舱结构图上,“但基座和龙骨焊在一起,六十年的锈蚀已经把接缝吃穿了。强拆的话……”
“核心外壳会碎。”苏璃接上。
“嗯。”
苏璃站起来,走到窗边。雪后的月光把院子照得惨白,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划来划去。
他想了一会儿。
“我需要一条船。”
“买?”
“租。”苏璃转过身,“不对,租也贵。”
他搓了搓手指,那个动作和一百五十年前在灰鸥港码头算账时一模一样。
“借吧。谈感情比谈钱划算。”
艾洛诺儿看着他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把灯往桌上一搁。“你认识谁有船?”
“老李的孙子。”
……
第二天一早,两人踩着化了一半的雪泥,走到港口东边的船匠街。
李河的铺子开在街尾,门脸不大,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旧缆绳。苏璃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蹲在地上用砂纸打磨一根桅杆。
六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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