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顺势别到耳后。
指腹极轻擦过她的耳廓,动作温柔又克制。
许柚柚没有躲闪,抬眼望他,笑意浅淡藏在眼底。
两人默契十足,不用多言。
封好的陶罐,被燕舟和许天佑一起搬到屋内角落阴凉处摆放整齐。
“静置半个月,就能喝了。”
燕舟拿出小标签,认认真真贴好酿造日期。
“半个月啊。”
许天佑盯着一排排陶罐,满眼期待。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前段时间阿婆送的那批,前两天刚好酿好。今晚我们开一罐尝尝。”
许柚柚看着陶罐,慢慢开口。
“等我们回京城,这批新酒还没到最佳口感。到时候给你留几罐,彻底酿好之后,你带回家里,分给大哥和文生他们。”
“好!”
许天佑瞬间开心,双手托着下巴,故意夹着嗓子撒娇。
“祖姑奶奶,我是不是您最疼的孙孙?”
许柚柚看他一眼,唇角含笑,慢悠悠开口。
“没听过老话吗?长辈疼幺儿。”
许天佑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认命叹气。
“得了,我懂,争不过最小的。”
“多大的人了,还天天撒娇。”
许柚柚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不管多大,我都是您家里的小孩。”
许天佑抱着手臂,语气软软的。
“是是是,都是我家的。”
许柚柚被他逗笑,眉眼温柔。
听见这话,许天佑才算彻底满意,笑得眉眼弯弯。
一旁的燕舟看着他,适时开口。
“小二,厨房的雪梨汤炖好了,趁热去喝。”
“好嘞!”
许天佑立马应声,快步往厨房跑。
祖姑爷爷炖的汤,味道从来不会差。
屋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屋外的雨还在下,沙沙作响,敲打着木屋屋顶,温柔绵长。
——
与此同时,景洪村方向,城郊县道。
连绵的雨没有停。
雨刮器在车前左右来回摆动,不停扫落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许四海坐在轿车后座。
身上穿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规整严肃。
一手拎着随身行李,上车后随手放在身侧空位。
驾驶座上的朱朱坐姿端正挺拔。
一身黑色短袖,布料紧绷,衬得肩背宽阔结实。
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视线盯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
从后视镜里匆匆扫了一眼后座的人,随即收回目光,发动车子。
车辆缓缓驶出机场地下停车场,汇入路面车流。
车厢里一片死寂。
安静得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过了许久,朱朱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浓重的自责。
“先生,这次是我失职。”
他全程目视前方,没有回头。
录制期间无法贴身跟随保护,本就是他的疏漏。
许四海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语气听似平淡,却压着沉郁。
“户外综艺全程封闭拍摄,你无法贴身跟上,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
“但天佑,还是受了惊、受了伤。”
朱朱是他亲自挑出来,放在许天佑身边贴身保护的人。
他信得过对方的能力,也托付了全部责任。
这次出事,是失职,也是失职之外的疏忽。
“我抱歉。”
朱朱微微低头,手指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许四海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淡淡扫过驾驶座。
“我亲自去雨林木屋看他。”
语气平平淡淡,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
“你把后续所有收尾工作处理妥当,直接回京。”
话音微顿,气息骤然沉了几分。
“往后所有特训,加倍加码。有事没事,往死里练。”
“记住你待在他身边的意义和职责。”
最后一句,压着沉沉的警告。
“别让我觉得,你是个废物。”
“明白。”
朱朱应声干脆利落,始终没有抬头。
不敢直视后座的人。
先生把许哥全权交给他看护,是信任,也是重托。
是他没守住。
喉头微微滚动,满心愧疚,尽数压在心底。
“东西呢?”许四海淡淡发问。
“全部备好,在后备箱。”朱朱立刻精准回话。
车子继续稳稳朝着景洪村方向行驶。
雨势依旧缠绵,雨刮器不停摆动。
车厢再度陷入沉默。
许四海重新望向窗外朦胧雨色。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惦念。
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