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
雨还没停。
周末、刘威几人跟着王磊一行人下山离开。陈飞也跟在队伍最后。
许天佑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一行人走进绵绵雨雾里。
王磊裤腿糊满泥,走得很慢,步子拖沓。
金华嘉跟在他身侧,手里拎着那份合同文件袋,一路沉默。
队伍末尾的周末忽然回头,朝着门口用力挥了挥手。
“许老师,回头见!”
许天佑抬手随意摆了摆,没出声。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林子拐角,他才转身回屋。
木屋客厅安安静静的。
只剩屋里细碎的轻响。
客厅和饭厅打通在一起,空间不大,却收拾得利落舒服。
一张矮木桌,散放几把木椅。
靠墙摆着一张长沙发,铺着厚厚的麻布软垫。
地面铺着一大块手工麻布编织地毯,软乎乎的。
午后的天光透过木窗斜斜落进来,浅浅铺在地毯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酸甜气息,是三丫果熟透的果香。
许柚柚靠在沙发上。
身上穿一件米白色棉麻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利落干净。
下身搭一条深色长裙。
平板摊开放在膝盖上,指尖慢悠悠划着屏幕,正在翻看电子菜谱。
许天佑盘腿坐在地毯上。
外穿一件灰色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袖子撸到手肘。
身前摆着一只大号竹筐,是燕舟刚从厨房拎出来的。
筐里满满当当堆着新鲜的三丫果。
果子个头不大,圆滚滚的,果皮泛着浅黄,不少表皮还沾着雨林的青苔和湿泥。
他随手拿起一颗,翻来覆去打量。
眉头轻轻皱着,满眼新鲜。
“这是什么果?我没怎么见过。”
一旁的燕舟开口回话。
他穿一身深灰色亚麻衬衫,袖口同样挽起,松弛随性。
腿上摊着一片平整的干芭蕉叶,手里捏着一颗三丫果,一点点细细擦拭果皮。
语气平平淡淡,说得格外细致耐心。
“是三丫果,学名木奶果。汁水足、籽多,发酵之后果香很浓,不容易发苦。傣乡里常用来酿低度果子酒。”
他动作很慢,一点点擦干净果皮缝隙里的青苔泥垢。
一颗一颗,耐心又细致。
早前他们刚来景洪村,在村里借宿过两天。
住户是一对姓李的老夫妻,子女常年在外打工,待人格外热忱。
那时候,许柚柚偶然看见老两口在家酿果子酒,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
李阿公、李阿婆不嫌麻烦,手把手教他们。
从选果、洗果、捣碎、加糖,到放酒曲,每一步都细细拆解。
两人跟着学了好几天,酿了好几罐,有成功的,也有发酵失败的。
临走那天,阿婆特意塞了一大陶罐半成品的三丫果酒,让他们带回雨林。
前两天,燕舟特意出了一趟雨林,去村里采买新鲜肉食和干货。
李阿公早早挑了两大篮刚摘的三丫果,放在他脚边。
嘴里不停念叨,双手不停比划,大意是这些果子熟透度刚好,最适合酿酒,专门摘来送给许柚柚。
临走还塞给他一摞干透的芭蕉叶,方便擦果封口。
许天佑又拿起一颗果子,看着燕舟的动作。
“祖姑爷爷,这个不用水洗,直接擦就行?”
眼里满是好奇。
“不脏。”
燕舟举起一颗擦得干干净净、果皮微黄的熟透果子。
“这种野生果子,不能久泡、不能大力冲洗。果皮上自带天然野酵菌,水洗容易冲掉,最后就发不起来酒。只用干芭蕉叶擦净表面青苔尘土就够。”
许天佑目光落在燕舟的手上。
指节修长干净,动作稳得好看。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翻完掌心翻手背,默默对比两秒。
脸比不过就算了,居然连手都比别人好看。
他悄悄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暗自别扭。
许柚柚余光把他小动作尽收眼底,头都没抬。
心里无奈失笑,这孩子,又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
语气轻轻的,带着点纵容的嫌弃。
“又什么奇怪眼神。”
“嫉妒。”
许天佑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瞬间就后悔了,飞快低下头,嘴硬嘟囔。
“手好看有什么用。”
燕舟听着,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随意打趣。
“嫉妒使人丑陋。”
许柚柚顺着接话,视线依旧没离开平板。
“小二,丑陋可是会影响财运、姻缘,还影响下一代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堵得许天佑有点气笑。
偏偏碍于血脉压制,不敢回嘴。
只好憋着闷气,手里抓起完好的三丫果,用力捏碎泄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