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下墨来。
大明远征军踩着塞纳河谷未干的血泥,在火炮的余威下,畅通无阻地兵临巴黎城下。
巴黎城外,极西都护府总兵赵广成,领着一干残存的文武官员,跪伏在泥泞的官道两旁。
战马打着响鼻。
朱祁镇没有坐战车。
他骑在一匹战马上,暗金色的龙鳞甲上甚至还溅着几滴未擦净的暗红血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大明的外派官僚,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天真,只剩下一片冰冷。
“罪臣赵广成……恭迎圣驾!”
总兵赵广成把头死死磕在泥水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朱祁镇冷哼了一声,连马都没下。
“滚进行宫,朕有话问你。”
临时搭建的行宫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极西副总兵刘黑子,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拖拽进来,像扔一条死狗般扔在金砖上。
经过一夜的锦衣卫手段,刘黑子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已经全被拔光,身上没有一块好皮,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皇……皇上饶命……罪将全招了……”
刘黑子嗓子已经嘶哑得发不出全音。
面对残酷的铁证和绣春刀的拷问,他倒竹筒般交代了所有的罪行。
如何贪墨了极西都护府长达两年的军饷。
如何用重金砸开了兵部武库司的关节。
如何将那一千箱上等火药掉包成了掺沙子的废料。
甚至包括如何故意克扣农奴口粮逼反他们,再联合奥托等蛮族首领在塞纳河谷设下那个必杀之局。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带毒的锥子,扎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
跪在一旁的巴黎总兵赵广成,早就吓得不成样子了。
“皇上明鉴啊!”
赵广成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鲜血横流。
“臣……臣确实不知刘黑子这贼子竟然胆大包天到敢谋害圣驾!”
“臣最多只是……只是御下不严,犯了失察之罪啊!”
他企图用文官官场上最惯用的“失察”二字,把自己从这场谋逆的滔天大祸中切割出去。
坐在御案后的朱祁镇,端起案头的茶盏,轻轻拨弄着茶沫。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那个在京城里熟读圣贤书的年轻皇帝。
或许真的会被这番痛哭流涕的辩解给糊弄过去,讲究个法不责众,网开一面。
但塞纳河谷的那场血肉绞肉机,已经彻底把他的那点天真磨得粉碎。
朱祁镇喝了一口茶,将茶盏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当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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