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了!真的哑火了!”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勇士原本还对大明的火器本能地恐惧,看到这一幕,狂喜的嘶吼声瞬间响彻山谷。
“他们的魔鬼兵器坏了!杀!”
蛮族联军士气大振,彻底打消了最后的顾虑,挥舞着草叉、铁剑和战斧。
如狼似虎地撞进了明军的外围防线,直奔最中央那面高高飘扬的明黄大纛冲杀过去。
……
战车内。
朱祁镇彻底懵了。
刚才还做着兵临巴黎美梦的年轻皇帝,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噗嗤!”
一条血淋淋的断臂,连带着残破的护甲,突然从外面飞来。
不偏不倚地砸在战车的车窗上,殷红的鲜血顺着木格子流淌下来,距离朱祁镇的脸不到一尺!
“呕……”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朱祁镇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他这辈子,只在兵书和文官那华丽的辞藻里见过战争。
那些“决胜千里”、“势如破竹”的字眼。
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真实的战场险恶与残忍,远比任何推演都要恐怖万倍!
听着外头蛮族的嚎叫和火铳“哑火”的绝望呼喊,朱祁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方瑛!方瑛你在干什么!”
朱祁镇惊恐万状地从战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火铳怎么不响了!为什么不反击!”
没等方瑛回话,朱祁镇看着两侧山崖上源源不断涌下来的敌军,蒙了!
应激反应之下,他开始凭借着自己那点可笑的想当然,胡乱下达指令。
“不能聚在这里等死!传朕的旨意!全军分散!”
“往两侧山崖突围!冲上去把那些蛮夷砍了!快散开杀出血路!”
此话一出,周围正在拼命维持空心防御方阵的将领们,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这窄得连战马掉头都困难的河谷地形里,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夹击,最忌讳的就是分散兵力!
一旦阵型散开,重甲步卒各自为战,瞬间就会被蛮族的人海战术淹没,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陛下不可!绝不能散开!”
几名参将急得大喊。
“放肆!朕是天子!连朕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朱祁镇红了眼,拔出腰间装饰精美的佩剑,状若癫狂地挥舞。
“散开!谁敢抗旨,朕诛他九族!”
原本就因为外围火药“哑火”而有些慌乱的明军。
听到皇帝这自相矛盾的乱命,阵型开始出现了致命的松动。
几支外围的队伍下意识地想要脱离主阵向两侧突围,瞬间被涌上来的蛮族砍翻在地。
防线,岌岌可危!
“直娘贼的!”
方瑛看着陷入癫狂瞎指挥的小皇帝,眼珠子瞬间充血。
再任由这小祖宗胡闹下去,十万大明精锐今天全得交代在这条烂泥沟里!
“驾!”
方瑛猛地一踢马刺,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直接撞开几名护卫的亲兵,狂飙到朱祁镇的战车前。
“锵啷!”
一抹雪亮的刀光闪过!
方瑛腰间的佩刀悍然出鞘,直接横在了朱祁镇的御马之前,刀锋距离皇帝的胸口不足三尺!
“方瑛!你……你要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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