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这片并不宽敞的营地里,血水甚至汇聚成了小水洼。
那些还活着的足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跑啊!打不过的!”
“他们是怪物!”
成千上万的足轻丢掉了手里碍事的长枪和铁炮,转过身,像发疯的鸭群一样朝着后方疯狂逃窜。
“不许退!退者死!”
幕府的督战队武士挥舞着带血的太刀,接连砍翻了十几个逃兵。
可是。
面对几万人的炸营大溃散。
区区几百个督战队,瞬间就被溃逃的人潮给淹没、踩踏!
大势已去。
外围。
足利义继骑在马背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精锐,像割麦子一样被大明铁骑碾碎。
他的手指死死捏着缰绳。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算计,在这支不讲理的大明铁军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义继大人!走啊!”
几名浑身是血的亲卫死死拉住他的战马缰绳。
“再不走,明军的骑兵就要合围了!”
足利义继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了一眼那个在战场中心犹如杀神般收割人命的朱高煦。
眼底的恐惧,终于压倒了所有的不甘。
“撤……”
足利义继的声音哑得厉害。
“往京都方向撤!”
他猛地一夹马腹,在五百名死忠亲卫的拼死护送下,调转马头,朝着东面的官道亡命狂奔!
主将一逃。
剩下的幕府军更是兵败如山倒。
“想跑?”
朱高煦一刀砍翻一个挡路的武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足利义继逃窜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燕山卫!”
“给老子咬死他!”
“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孙子的脑袋给老子拧下来!”
大明重骑兵根本不给幕府军喘息的机会。
顺着溃兵逃跑的方向,衔尾追杀!
沉重的马蹄声,犹如催命的鼓点,在足利义继的身后百步之外紧紧咬着不放。
“啊!”
落在后面的幕府足轻,被追上来的明军骑兵一刀一个。
脑袋像皮球一样在官道上乱滚。
尸体铺满了道路两侧,血水顺着车辙印流淌,触目惊心。
“快!再快点!”
足利义继疯狂地抽打着战马的屁股。
他那身虽然普通但依然能看出是将官的黑色胴丸,在溃兵中实在太显眼了!
“把头盔扔了!”
足利义继一边狂奔,一边手忙脚乱地解下头上的阵笠。
随手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接着,他又抽刀斩断了身上铠甲的系带。
把那件沉重的胴丸也给扒了下来。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衣,披头散发。
他这头曾经妄图搅动历史风云的“过江龙”,此刻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建制。
混在那些散发着汗臭和屎尿味的足轻队伍里。
像一条丧家之犬。
拼命地向着夜幕深处狼狈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