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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压境本州岛的第三日。
黄昏。
残阳如血,将西边的云层染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烂肉。
中军大营的主帐内。
朱棣靠在帅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各地送上来的遇袭战报,脸色铁青。
“一群连铁器都没有的泥腿子,竟然也能拖住朕的脚步!”
朱棣把战报往桌上狠狠一摔。
林默站在一旁,左手习惯性地盘着算盘珠子。
这种陷入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局面,他早就预料到了。
只要足利幕府的主力不出来决战,大军每天的消耗依然是个恐怖的数字。
那些抢来的粮草,迟早有吃空的一天。
破局的关键,只剩下那个能让大明瞬间回血的百万两银山!
可张武那边,依然死寂一片。
就在大帐内气氛沉闷得快要凝固的时候。
大营辕门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天际的巨大骚乱!
“什么人!”
“弓箭手准备!站住!”
“别放箭!是自己人!快让开!”
一阵兵荒马乱的嘶吼声中。
“轰隆隆——!”
一匹骨瘦如柴的辽东战马,跌跌撞撞地冲过了最外围的拒马防线。
这匹马的四蹄,铁马掌早就磨没了,蹄底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烂肉和森森白骨,每踏出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马腹上,甚至还赫然插着三根发黑的断箭!
战马在冲到辕门主通道的瞬间,发出一声悲凉的嘶鸣。
双膝一软。
“轰隆!”
庞大的身躯砸在冻土上,口中狂喷着白沫和内脏碎块,当场暴毙!
随着战马倒地。
马背上,滚落下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的一团血肉。
王麻子。
他身上的那套皮甲早就成了破烂条。
露在外面的皮肉,被山里的风雪冻成了黑紫色的冰壳。
左臂上那个被铅弹打穿的血窟窿,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因为一路狂飙没有处理,已经化脓发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周围巡逻的明军士兵大惊失色,赶紧围了上去。
“兄弟!哪部分的!”
两个士兵伸手想要把他扶起来。
“滚……开……”
他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一把推开了来扶他的士兵。
王麻子趴在地上。
死死抠进坚硬的冻土里。
一步。
一步。
他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长长血印,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犹如一条濒死的烂狗般爬去。
“大帅……陛下……”
王麻子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唯有那股执念还在支撑着他的残躯。
周围的士兵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红着眼圈,竟然没人敢再上去拦他。
就在这时。
帐门掀开,听到动静的朱棣和林默大步跨了出来。
当看到地上爬行的那个血人时,朱棣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王麻子看见朱棣。
他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癫狂笑容。
“陛...陛下...”
“银...银山...”
他颤抖着手,一把撕开胸口那件被血污结成硬块的破衣襟。
从怀里死死拽出一块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破布条。
上面,赫然是张武写下的深山死局与绝密坐标!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