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字一顿。
“给本王做出燕军主力要在华北平原决战的架势。”
“死死吸住李景隆的眼睛!”
“哪怕他走到北平城下了,也得让他以为,本王还在城里等着他!”
朱能抱拳领命。
“末将明白!”
大方向定下,朱棣的眉头却依然紧锁。
老十七可不是省油的灯。
朱权狂妄,但同样多疑。
若是带着三万主力浩浩荡荡地压过去,朵颜三卫肯定会殊死反扑。
硬碰硬,燕军讨不到好。
得骗。
朱棣在沙盘前踱了两步。
“丘福。”
朱棣突然开口。
“去营里,挑五千最精锐的燕山轻骑。”
“不带重甲,不带火炮,连长枪都给老子扔了。”
丘福愣了一下。
“殿下,这去大宁……”
“全军换上最残破的甲胄。”
朱棣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狠辣。
“给战马抹上泥浆,杀几头羊,把兽血往弟兄们身上多涂点!”
丘福瞬间明白了朱棣的用意,头皮一阵发麻。
“殿下的意思是……”
“老十七不是觉得老子快被李景隆打死了吗?”
朱棣咧开嘴,笑得极度残忍。
“老子就去大宁城下,给他好好哭一场!”
“就说南方吃了大败仗,走投无路,带着这几千残兵败将,去投奔他宁王殿下!”
苦肉计。
拿大明藩王的尊严,去赌大宁城的城门!
夜幕降临。
节堂内的人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林默和朱棣两人。
朱棣走到林默面前。
“本王今夜就走。”
朱棣看着林默的眼睛。
“北平,又交给你和高炽了。”
“这次不一样。”
朱棣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景隆就算走得再慢,也是五十万人。”
“一旦他识破了本王的计策,兵临城下。”
朱棣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极重。
“就算北平城里只剩下一座空营。”
“你也要给本王硬生生唱一出空城计!”
林默没说话。
他只是慢吞吞地把账册收进袖子里。
“殿下只管去借兵。”
林默弹了弹袍子上的灰尘。
“李景隆就算真到了城下。”
“臣也能让他乖乖地在外面喝西北风。”
朱棣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大步走出了节堂。
深夜。
北平城的北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几千骑兵人衔枚,马裹蹄,犹如幽灵一般,没入塞外的狂风与黑暗之中。
一场豪赌。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