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早。”
林默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
“你会干什么?”
周闻认真地想了想。
“会拉风箱。”
“会扫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会算一点数。”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会算数?”
周闻点点头。
“我爹以前是个账房,教过我一点。”
绝了!
这就是老天爷塞到户部衙门里的廉价苦力啊!
林默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想不想换个地方住?”
周闻猛地抬起头,那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
“什么地方?”
“我家。”
林默指了指自己。
“管饭,管住,有暖和的被窝。”
“白天跟着我,帮我抄账本。”
周闻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一个穿着官服的大老爷,要带一个叫花子回家。
他这种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小乞丐,见过太多人贩子和黑心作坊。
林默看穿了他的顾虑。
“你在这儿坐到天黑,拉断了胳膊,掌柜的也不可能收了你。”
林默嗤笑了一声。
“明天这铺子一关门,你就得冻死在这街头。”
周闻想了想。
“你家饭多吗?”
“够你吃。”
周闻扶着墙,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随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和泥水。
“好。”
……
林默走在前面。
周闻跟在后面。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北平城西街被雪覆盖的青石板上。
林默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
周闻走得不快不慢。
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那件长得拖地的破袄穿在他身上,活像披着个戏台上的大袍子,但他的脊背却挺得还算直。
这小子有点意思。
林默放慢了脚步。
“你今年到底多大?”
“十二。”
“以后去了我家,能不能改姓?”
周闻在风里吸了吸鼻子。
“有饭吃就行。”
林默在心里忍不住乐了。
这小崽子,现实得让人心疼,但也现实得让人放心。
不矫情。
“行。”
林默转过头,看着漫天的飞雪。
“那你以后,喊我义父。”
身后的周闻沉默了一下。
那个单薄的身影停顿了半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