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老人家在位时,最后一次科举。”
“要办得风光,绝不能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林默把脏帕子随手扔在赵德的脚底下。
“窟窿,你们自己去想办法补。”
“后天本官再来查验。”
“要是这号舍还有一处漏雨。”
林默盯着赵德,冷酷地宣判。
“本官就带着户部的账本,去北镇抚司找锦衣卫的蒋大人喝茶。”
“让他查查这笔银子,到底是落进了礼部堂官的私宅,还是肥了你们工部的腰包!”
赵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找锦衣卫!
赵德“扑通”一声跪在泥泞里。
“下官这就去办!下官就算砸锅卖铁,也绝不让贡院漏一滴雨!”
林默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停在贡院门外的马车。
坐进马车里。
林默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这是他能为这天下学子,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吃点好的,住点热乎的。
等放榜的那一天。
南北学子撕破脸,奉天殿上人头滚滚,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
翰林院。
刘三吾,正趴在书案前仔细校对着刑部送来的会试题录副卷。
副考官白信蹈端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老大人,歇会儿吧。”
“这题录您都校了三遍了,绝无纰漏。”
刘三吾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朱砂笔,在卷面上轻轻圈出一个生僻字。
“抡才大典,关乎国运,马虎不得啊。”
老人的声音有些漏风。
“这可是皇上最后一次大比。”
“老朽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给大明朝挑出几个能扛鼎的国士。”
白信蹈将茶盏放在桌案边缘。
他看着这位天下士林的领袖,眼中满是敬佩。
“老大人。”
白信蹈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下官刚才听前头的人说,户部的林尚书,今儿在贡院发了极大的火。”
“把工部营缮司的郎中骂得跪在泥水里。”
“逼着他们把所有的号舍全部翻新换瓦,说绝不能让学子们受冻。”
刘三吾拿笔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随后化作了深深的欣慰。
“林尚书……是个办实事的人啊。”
老翰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外头那些御史,天天骂他是一门心思钻进钱眼里的算盘精。”
“可到了这节骨眼上,真正体恤读书人的,反而是他。”
白信蹈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
“户部这些年,全靠他一个人在前面死死撑着,这才没让国库被底下人掏空。”
两位大明朝最顶尖的南方大儒。
坐在满是书香的翰林院里。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科举充满了神圣的期待。
他们满心以为,只要考场修缮完好,只要考题公平公正,就能选出最优秀的才子来报效国家。
他们根本不懂政治。
更不懂老皇帝要的,从来就不是文章的高低,而是权力的平衡。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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