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林默这个随时可能被东宫清算的孤臣,根本不配受他们的礼。
林默没在乎这些虚礼。
他径直走到那堆账册前,随手翻开一本。
“你们。”
林默指着那几个主事。
“都不愿意用网格记账法?”
为首的主事上前一步,挺起胸膛。
“下官以为,此法繁琐不堪,且有违祖制。”
“我等只需将地方呈报的进项与出项,依年月罗列,自然清晰明了,何须画这些如同囚笼般的格子?”
林默点了点头。
“好。”
林默出奇的通情达理。
“既然你们不想用,本官不强求。”
那几个主事心中一喜。
以为这位软骨头尚书被他们身后的东宫势力给吓住了。
可还没等他们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
林默转过头,看向陈珪。
“陈珪,传本官的令。”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
“从今日起,户部实行‘谁造账,谁画押’的死规矩。”
“他们这六个人,单独分管山东、河南两省的夏粮入库账目。”
“不用复式记账可以。”
“但凡是他们经手的账本,每一页的底端,必须按上他们自己的红手印,签上大名!”
林默转过身,看着那几个脸色微变的主事。
眼神里透着一股把人往死里坑的残忍。
“后天日落之前,把这两省的账平了,交到本官案头。”
“若是少了一石粮,差了一文钱。”
林默指着皇宫的方向。
“本官绝不打你们的板子。”
“本官直接把账本和你们的手印,送去北镇抚司,交给锦衣卫的蒋大人。”
“让蒋大人去问问你们,亏空的国库银子,是不是被你们装进自己腰包了。”
几个主事双腿发软,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
交给锦衣卫?
那可是剥皮实草的活阎王!
“尚书大人!”
为首的主事彻底慌了,声音发着颤。
“两省钱粮,浩如烟海,两日时间怎么可能算得完!”
“那是你们的事。”
林默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饱读诗书吗?不是嫌网格记账是奇技淫巧吗?”
“那就用你们的祖宗成法,去给皇上算账吧。”
说完,林默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留下六个书生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原始单据,在风中凌乱。
夜幕降临。
度支司的大堂里灯火通明。
几名主事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毛笔,在纸上疯狂地列着加减法。
“不对啊!山东这笔火耗,布政使司报的是一分二厘,到了太仓怎么变成了一分五厘!”
“这中间的三厘损耗,到底记在水脚钱里还是仓储里了!”
“河南的折色银更是乱成了一锅粥,麦子折换成银两,银两又折算成布匹,这到底怎么算平!”
算盘打得震天响,结果却越算越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