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
蒋瓛站定,声音洪亮。
冯胜撩起夹袄的下摆。
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青砖上。
他没有大喊冤枉,也没有涕泗横流地求饶。
到了他这个位置,到了今天这一步,所有的辩解都成了多余的废话。
“陛下,圣躬安。”
蒋瓛微微躬身。
“朕安,了了你我三十年的君臣情分。”
蒋瓛转述完这句口谕,向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出那名端着托盘的校尉。
冯胜跪在地上,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这是人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反应。
他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刀光剑影的苍老眼眸,先是看了看那只羊脂玉杯,随后看向蒋瓛。
“喝下这杯酒。”
冯胜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近乎哀求的卑微。
“能保我妻儿一命吗?”
蒋瓛站直了身子,避开了冯胜的目光。
他没有回答。
有些口谕是不能问底线的,沉默,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国公爷啊!国公爷!”
老管家再也绷不住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冯胜的大腿,老泪纵横。
冯胜没有哭。
他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在老管家的脊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那个托盘前。
冯胜端起那只羊脂玉杯。
玉石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直达心底。
“替我带句话给陛下。”
冯胜看着杯中清冽的毒酒。
“就说……”
冯胜顿了顿,胸腔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冯头这辈子,不后悔跟他打天下。”
蒋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定带到。”
冯胜一仰脖子。
将那杯鸩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没有烈酒的辛辣,只有一股化不开的苦涩。
“啪。”
羊脂玉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青砖上,碎成几瓣。
没一会儿,冯胜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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