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确认的事实是,数据被选择性阉割过,华夏手里掌握着他们没有给出的核心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埃利奥特只说了一句:“继续分析。把能挤出来的都挤出来。我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给总统一份报告,哪怕报告的内容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挂断。
布伦南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般地问了一句:“如果这份数据真的被做了手脚,那华夏自己又能从中得到什么?他们面对的也是同样一堆无法解释的鬼东西。”
莉迪亚·陈一边收拾着桌上散落的报告,一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觉得未必。”
布伦南扭过头,看向她。
“你们说,”莉迪亚把报告夹进文件袋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分析这份数据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林宇?”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莉迪亚合上文件袋的拉链,声音略显沉重:
“如果是他呢?那个科研速度快得像外星人一样的存在。假如他手里有完整的数据,有我们完全没有的理论框架。我们在这里用七十二个小时推不出来的东西,他可能在数据到手的当晚,就已经全想明白了。”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或许,我们不是在跟一个国家竞争。我们是在跟一个人竞争。”
“而这个人,对我们的认知水平了如指掌。所以他才敢把这份阉割过的数据‘共享’给我们。因为他知道,就算给了,我们也看不懂。”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十二个被誉为M国最聪明的脑袋,在这一刻,同时品尝到了一种他们职业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无能为力。
就像一群还在用算盘和草稿纸解题的小学生,围观一个用量子计算机直接给出答案的大学生,对方甚至还好心地把答案的最后几位小数抹掉,然后对他们说:“来,你们也试试。”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降维打击。
布伦南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涩。
他重新坐直身体,把面前的报告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了笔。
不管怎样,四十八小时后的报告必须交出去。
哪怕是一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报告,也得附上详细的分析过程和技术论证。
因为,“不知道”的这个结论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它意味着在人类探索未知的这条赛道上,有人已经把他们甩开了不止一个身位。
而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尾灯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