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棠坐在靠窗的位置,余光瞥到一辆黑色商务轿车稳稳停在贵宾闸机前面。
后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两个年轻人,西装笔挺,动作利落,目光在四周快速扫了一圈。
保镖。许海棠在心里给他们贴了标签。
然后,第三个人从车里出来。
身材高大,两鬓花白,深灰色羊绒大衣。面部线条极深,像被刻刀凿出来的,整个人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紧了半拍。
许永成的动作僵了。
他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看了足足三秒,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季秀玲察觉到丈夫的异常,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许永成没回答她。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推开登记室的门走了出去。
“请问……”
他朝那个男人的方向迈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种见到教科书上走出来的人物时特有的慌乱。
“您是沈崇渊沈首席吗?我是赣城省立医院的……”
话到一半,沈崇渊身旁的一名警卫不紧不慢地向前挪了半步。
没有伸手拦,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那个位置卡得极准,刚好挡在许永成和沈崇渊之间,把两人隔开。
沈崇渊的视线从许永成脸上扫过,没有停。
“不好意思,赶时间。”
七个字说完,人已经被警卫引着往贵宾通道里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接待区的转角处。
许永成站在原地。
嘴还半张着。举起来准备握手的右手僵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滑稽。
季秀玲从登记室里出来,走到他身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人家忙,别往心里去。”
许永成讪讪地放下手,苦笑了一声。
“没事。就是没反应过来。”他揉了揉后脑勺,“沈崇渊,国家能源署的首席科学家,搞可控核聚变的。我读大学的时候看他的专访,才决定学理科。”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沈崇渊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失落慢慢变成了困惑。
“不过,他怎么会来这里?国家能源署和一所大学,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季秀玲没太在意这个问题。她把身份证收进包里,拉链拉了一半,手指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微微停顿了一下。
许永成注意到了,但没问。
登记室里的工作人员探出头,喊了他们的名字。
“三位,核验通过了,可以进校了。”
三人拿好访客证,刚走出登记室的门,正准备往第二道闸机方向走。
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一个穿制服的校园安保快步走过来,表情有点微妙。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登记簿,又抬头看了看许永成胸前挂着的访客卡。
“请问,你们三位,访问的也是林宇教授?”
这句话里有个字,让许永成的思维卡了壳。
“也?”
安保的视线往左偏了偏,朝贵宾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间接待室的门半开着,隔着几米的距离,许永成能看到里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深灰色羊绒大衣。两鬓斑白。
沈崇渊。
五分钟前在校门口连他一句话都没听完就走掉的国家能源署首席科学家,此刻也在等。
等的人,竟然和他们一样?
这难道还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