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没有理会。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了走廊。
身后报告厅的嗡嗡声,在他关门的那一刻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走廊的尽头,冬日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格子。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哪怕他有系统加持,刚才那番话也是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说出来的。
林宇站在走廊里,感受着冷空气吹过汗湿的后背。
他揉了揉眉心,缓解着大量知识涌入带来的胀痛感。
宗师级的社会心理学洞察力让他刚才在出门前的一瞬间,看清了台下每一个人的真实情绪。
他清楚地感知到,这堂课并没有让所有人彻底倒向他。
利益的壁垒不可能靠一堂课、几句话就完全打破。
但他成功地在这些坚固的壁垒上,砸出了一道裂缝。
只要有裂缝,光就能照进去。
报告厅内。
李明远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动作放得很慢。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老李,你真觉得他那套行得通?咱们那些同行,真能接受被AI取代?”
李明远把笔记本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接不接受是一回事,时代的车轮碾过来的时候,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他直起身,看着那名同事。
“我只明白一件事,如果我们不跟上,以后看病的技术全在外国人手里,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说完,他提着包,大步走出了报告厅。
傅天行和几个工科院系的院长走在一起。
“老傅,你刚才怎么也跟着鼓掌了?”机械学院的乔宇忍不住问。
傅天行叹了口气。
“我不鼓掌能行吗?你没看老张那架势,手都快拍红了。”
他摇了摇头。
“不过说实话,这小子身上有一股邪劲。”
“我刚才看着他,总觉得他不是在给我们上课,是在给我们下战书。”
乔宇深有同感地点头。
“是啊,把话说得那么绝,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报告厅里,教授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开。
大多数人走出门的时候面色凝重,脚步比进来的时候沉了不少。
钱文海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站在讲台前,看着黑板上林宇留下的那行字。
“短期结构失业≠长期效率灾难。”
推进改革的事情,哪一次不是有人磕得头破血流?
自古以来,张居正如此,王安石也是如此。
可是越这样,或许越能证明旗帜经久不衰的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