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谁。
钱文海也没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
就在这个沉默延续到第七秒的时候,林宇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比刚才重了半个音阶。
“如果我推进技术变革的速度,确实让几百万人的生计受到冲击。”
他停了一拍。
“这个后果,我来担。”
报告厅里两百多个人的呼吸同时卡了一下。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掂得出来。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站在一群平均年龄五十往上的教授面前,说“后果我来担”。
这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要么是真有什么底气。
钱文海猛地抬头。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所有客气和文人式的矜持被一刀削掉了,露出了做了三十年新闻调查记者骨子里最锋利的那层底色。
“林教授。”
他的声音沉到了喉底,每个字像是从砂轮上磨出来的。
“有些话从嘴里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你现在面对着两百多号人,话传出这个门,就是面对全社会。”
他撑着扶手慢慢站了起来,身板挺得笔直。
“你确定你有能力为这句话负责?你还年轻,别一腔热血碰得头破血流,到时候收不了场。”
这话说得硬,但尾音里裹着一层不太容易被察觉的东西。不像质疑。更像是一个长辈在拽住一个往悬崖边冲的后辈。
李明远也从座位上完全站直了,双手按在前排椅背上。他的语气比钱文海缓和几分,但分量一两不少。
“林教授,你被列为院士增选提名人。从今天起,你说的每一句话,在学术界和社会舆论里,都会被翻来覆去地审。”
他的嗓子有些哑,多年行医养成的谨慎刻进了每个字里。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我是在提醒你,走到你这个位置,摔一跤的代价,可能远比你想象的大。”
两道声音从两个方向压过来,一重一缓,一硬一柔,像是两面墙把林宇夹在了中间。
台下两百多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讲台,等着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接。
林宇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逞强。
他点了一下头。
“两位老师的提醒,我记下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我刚才说'后果我来担',不是在放空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