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现在的丈夫许永成……他对她已经够好了。
好到她觉得自己后半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遇见他这件事上了。
她不能再用自己剩下的、屈指可数的日子,去消耗他的心疼和精力。
她一个人扛着就好。
她甚至和医院签署了全权限保密协议,严禁自己亲属去查阅自己的所有病历。
反正她这辈子,活到今天,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一个人死扛。
可是今天。
林宇在电话里,喊了她一声“妈”。
那个孩子的语气平静、温和、成熟。
跟她记忆中那个每次打电话要么借钱、要么赌咒发誓、要么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儿子,判若两人。
他给她开了一张十万块的亲情卡。
他说,钱是自己挣的,合法合规。
他说,我现在在大学当教授。
他说,祝你幸福。
鼻子猛地酸了一下。
那种酸意来得极其凶猛,像是被人用钳子狠狠捏住了鼻腔。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泪水就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哗啦啦如掉落的连珠。
她一把抓起床上的医疗报告,死死按在胸口,弯下腰,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到了膝盖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哭声被她死死地咬在牙关里,只有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从指缝间一点点漏出来,散在昏暗的空气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鼓点,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温和、鬓角已经泛白的男人站在门口。
许永成。
他看到了季秀玲弯着腰的背影,看到了她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几张纸,看到了床上那个敞着口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用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颤抖的身体,轻轻地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听到了。”许永成的声音很轻,低沉而温厚,“电话的内容,我在客厅里听到了。”
季秀玲的哭声在他怀里,终于绷不住了,变得更大了一些。
那层维持了三个月的、坚硬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许永成没有追问那份报告的事。
他早就知道了。
他是医生,省三甲医院消化内科的副主任医师。三个月前季秀玲拿到报告的那天晚上,他就从她细微的反常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二天,他用自己的权限,调阅了她的电子病历。
胰腺癌晚期,多发转移。
但很快那份报告就再也不可见了。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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