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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禁足令下,雪夜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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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盛。

    “江南的事,”他忽然说,“朕准了。”

    苏清鸢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何时?”

    “大典之后。”萧景渊说,“朕会下旨,调苏丞相任江南巡抚。你,随行照料。”

    原来是调任,不是外放。换个说法,还是一样的结果。

    “谢陛下。”苏清鸢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清鸢,”萧景渊又叫她名字,第一次没带称呼,“你就没什么要问朕的?”

    “没有。”苏清鸢说,“该问的,陛下心里都有答案。不该问的,问了也是白问。”

    萧景渊又沉默了。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从窗户递进来。

    是个小小的金锁,做工粗糙,是民间常见的样式。

    “这是……”苏清鸢没接。

    “沈清辞,”萧景渊说,“今早,投了护城河。这是从她身上捞起来的。她死前,一直攥着这个。”

    苏清鸢看着那金锁。锁片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缘磨得发亮。

    一个庶女,没了靠山,疯了,最后投河而死。临死前,攥着个小时候的长命锁。

    真是讽刺。

    “陛下跟我说这个,”苏清鸢问,“是想看我什么表情?”

    萧景渊手停在半空,金锁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朕想知道,”他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不忍。”

    苏清鸢终于伸手,接过了金锁。

    金属冰凉,冻得她指尖一麻。

    “没有。”她把金锁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她害原主时,没想过不忍。我毁她时,也不必。”

    萧景渊看着桌上那枚金锁,又看看她。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苏清鸢,”他说,“朕有时候,真希望你是个男子。”

    说完,他转身,黑氅一甩,几步就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苏清鸢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枚金锁。

    绿萼从床角爬过来,小声问:“小姐,他……他来干什么呀?吓死奴婢了……”

    苏清鸢没回答。

    她伸手,拿起那枚金锁,握在手心。

    金属的冷意,顺着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她忽然明白了萧景渊的意思。

    他不是来炫耀胜利,也不是来施舍怜悯。

    他是来确认,确认他座下这盘棋,还剩多少变数。

    而她,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这一次的雪,下得很大,很密,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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