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上有他留下的气息,我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她说的轻描淡写,杜若却从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杜若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你小心。”
目送她离去。
君澜转身,银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
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她的身形像水墨在宣纸上慢慢晕开,须臾间,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拉长。
只见她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离地而起,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轻盈地升上夜空。
武宗贴在墙上,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幕。
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龙袍的下摆摊开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朵被踩烂的花。
他看着杜若,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
“那……那是什么?”
“上仙。”
杜若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茶杯碎片,“君澜上仙,会帮陛下斩妖除魔的。”
武宗张着嘴,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君澜在夜空中御风而行,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吹不动她的衣角。
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将夜风隔在三尺之外。
下方的京城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繁星坠地,东西两市的方向仍能看到一片昏黄的光影。
更远处的皇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黑暗中,宫墙内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像巨兽半睁半闭的眼睛。
她从杜府到皇城,又从皇城下掠过一道道街巷、一座座房舍,最后在朝东南的方向放慢了速度。
大相国寺。
这座京城最大的寺庙占地极广,山门高耸,殿宇重重,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气势恢宏。
月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冷白色的光,将整座寺庙笼罩在一层幽冷的光晕中。
君澜落在寺内最高的那座殿宇的屋脊上,足尖轻点琉璃瓦。
她的目光扫过整座寺庙的布局,山门、钟楼、鼓楼、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一座座殿宇沿着中轴线依次排开,格局规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的眼睛不是凡人的眼睛,她能看见那些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大雄宝殿的后方有一片区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极淡,淡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但在君澜眼中,它就像黑夜中的一团浓墨,刺目得刺眼。
黑气从地面生长起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空中扭动、缠绕、交缠,最后汇入地底。
君澜从屋脊上跃下,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大雄宝殿后面的院落中。
院子尽头是一面青砖照壁,照壁上刻着一幅佛经故事,佛的面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君澜没有往照壁后面走,而是径直走向了墙东侧的一棵老槐树。
黑气就是从槐树根部冒出来的。
她蹲下身,伸手触摸槐树的根部,手指刚一触到树皮,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沿着指尖往上窜,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她的手臂。
君澜周身的荧光大盛,那股阴冷的气息像被火烧到的虫子,瞬间缩了回去。
槐树的根部发出“咔嚓”一声响,一块树皮裂开了,露出里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通过,黑气从洞口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腥味。
君澜没有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的土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发出幽幽的绿光。
甬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腐朽的甜腥味也越来越浓。
这条甬道直通之前她与杜若前去探险过的密室。
走了大约百来步,便已到了密室内。
君澜通过这条甬道,便可不必惊动另一条入口禅房内的人。
君澜站在甬道的尽头,密室的入口,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约两丈,方圆约十丈,四壁用青砖垒砌,顶部是拱形的穹顶。
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是一些君澜从未见过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扭曲诡异,充满压迫感。
密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铜像,约有一人高,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形。
铜像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在铜像表面缓缓游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铜像的皮肤下面蠕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铜像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用某种暗红色的材料画在地上,直径约有两丈,由无数个同心圆和复杂的符号组成。
法阵的中心是一个空洞,空洞里漆黑一片,像一个深不见底的井,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沉睡。
上次和杜若来得匆促,没有细看这间密室。
这一次,君澜的目光从铜像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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