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退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不先敲一下门?怎么就不先喊一声"牧尘你睡了吗"?但凡她多一个心眼,也不至于撞上这种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画面。她的脚在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楼梯拐角处的木质台阶,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景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像一只被猎人惊扰的兔子,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而屋里的动静也是一顿,像是在确认什么——那短暂的停顿让整栋房子都安静了下来。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屋里的动静又恢复了。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景母长松了一口气,捂住胸口,心脏在掌心里跳得像擂鼓。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每一步都尽量放轻,像是做贼一样,生怕自己的脚步声会再一次暴露她的存在。她蹑手蹑脚地下了楼,逃似的回到了楼下的房间里,轻轻关上了门。门锁落下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是把她和楼上那个尴尬的世界彻底隔绝了。
她靠在门板上,胸腔里的心跳还在加快。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像是在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一点一点地挤出去。她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早上,她要装做什么都没听见。她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不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该煮饭煮饭,该抱川儿抱川儿。她已经决定了,明天她就是一座沉默的山,什么都不会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还在骂着女儿不知羞,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无奈的弧度。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像是要把自己连同那些画面一起藏起来。可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盘旋,怎么也赶不走。她的脸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