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完一段后,亲手下台给贼首斟了一碗酒。”
楼下顿时有人骂汉奸、投降派、可耻,戏子果然没骨气!
说书人继续讲道:“那贼军怕戏子下毒,让戏子先喝。”
“怎么样了?戏子喝了没?下毒了没?”台下有人问着。
说书人一拍板子,大声说道:“那戏子毫不犹豫就喝了。”
楼下有人屏住了气。
“贼军看他喝了,也跟着喝。”
“第一碗,第二碗,顿时整个戏园子,欢声笑语。”
“戏子返回台上,准备唱着最后一段,还没走到戏台,血就从嘴角出来了。”
酒肆里的听客全都安静了,只剩下说书人的声音。
“他……下毒了,但他自己也喝了。”
“第三碗下肚,贼军一个接一个倒下,口吐黑血。”
“满楼贼兵,刀还没拔出来,人已经栽在桌底下。”
大堂里顿时有人拍桌。“好!”
“毒得好!”
说书人继续。
“那戏子血从嘴里涌出来,可他没倒。”
“他扶着戏台柱子,与他的妻子,强忍着腹痛,回到了台上,唱最后一段,也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段。”
说书人站了起来,袖子一甩,嗓子拔高。
“戏子指着满楼将死的贼军,唱道。”
他学着戏中人的腔调,戏腔出。
“踏我山河,害我民众,必受我魂日夜索命,叫你永世不得安生!”
大堂里没人插话。
连跑堂的小二都停住了脚。
说书人往前一步,手里的折扇当成油灯,高高举起。
“此台,为尔等葬身之所!”
“此城,永不为尔等乐土!”
“今我……夫妻二人,以此身,以此魂,镇压尔等罪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把折扇往桌上一拍。
啪!
“油灯落地!”
“火起!”
“贼军惨叫,戏楼门窗早被封死。”
“那夫妻二人站在戏台中央,台下是贼军,台上是他们。”
“火光吞了整座楼。”
“与贼军,同归于尽!”
说书人停住了。
大堂里安静了几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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