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允越走越不对劲。
到了正堂门口,他停住脚步,把刀往前一指。
“江宁知府呢?给本宫滚出来!”
话音未落,正堂里面传来脚步声。
江宁知府陆文昭换了一身崭新的四品官服,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人,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走路不紧不慢,到了堂前站定,冲着李承允深深一揖。
“下官江宁知府江宁知府陆文昭,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允握着刀,站在台阶上。
“江宁知府陆文昭,你可知罪?”
江宁知府陆文昭直起身子,看了太子一眼,忽然大声喊道。“殿下说臣有罪,臣便有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喊完,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然后伸手把乌纱帽从头上摘下来,双手捧着,轻轻放到地上。
磕头。
砰。
额头结结实实磕在青石板上。
“臣惶恐!臣万死!请殿下降罪!”
李承允愣在原地,刀举着,又尴尬了,很多余。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这什么情况?
他不辩解?不反抗?不叫冤?
直接跪了?帽子都摘了?
太子的脑子直接宕机了,不是,这不按剧本走啊,你让我鼓起来的一腔勇气往哪儿泄?
李承允的脑子转了好几圈,就像在加载中。
“不不不,这不对,你给本宫站起来!”
江宁知府陆文昭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臣不敢。”
“本宫让你站起来!”
“殿下要杀便杀,臣绝无二话。”
李承允一把将刀横到江宁知府陆文昭脖子边上,刀刃离皮肉不到一寸。
“你配合谢家转移产业,伪造田契,篡改账册,本宫问你,是也不是?”
江宁知府陆文昭跪在那儿,脖子边架着刀,声音却稳得很。
“殿下说是,便是。”
“臣乞骸骨。”
“请殿下上奏朝廷,免去下官职责,下官愿解甲归田,此生不再为官。”
李承允的刀停在半空,他的脑袋又进入了加载中……
他吞了吞口水。“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