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嘛.....”
她把脚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那双浅灰色眼睛在吊灯暖黄色的光里映着白濑冬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
“大概是觉得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太可怜了吧~?”
“.....”
“对了,冬花,你知道吗——凛帮我抓了一只猫。”
虹色白指了指地上那只猫玩偶,语气随意,像是在和朋友分享今天逛街时买到的一件好东西。
“就在游戏中心,她投了好几次硬币才抓到的,有一次连玩偶的毛都没碰到,笨得要命。”
[这个语气,这个姿态,小白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是故意不小心的,正因如此杀伤力才翻倍]
[小白现在这状态大概连自己说什么都没怎么过脑子,但这反而是她真实的性格展现]
[呃啊,小白这松弛感,对冬花来说简直是骑脸嘲讽]
[冬花要是有个雷达,现在应该在狂响]
白濑冬花没有看那只猫玩偶,她的目光落在虹色白脸上,盯着那双完全不加掩饰的浅灰色眼睛。
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总是挂着标准微笑的虹色白不同,此刻的虹色白看起来像是一只终于卸下所有压力的可怜虫。
白濑冬花认得这种状态。
她自己也有过,在被影森凛从美术室里拽出来之后,在影森凛把她按在购物车里推着走过货架之间之后。
那是被影森凛“处理”过之后特有的放松感。
但虹色白把这副样子摆在她面前,这让白濑冬花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没有同情,更不是什么惺惺相惜,只是看着自己的经历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演,某种被分走的什么,让她心底泛起一阵极淡的不快。
“那你就好好抱着吧。”白濑冬花说,声音还是那样平淡,“不用跟我汇报。”
虹色白挑起眉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怎么,吃醋了?放心啦,我又不是来跟你抢凛的。”
“我对她没什么想法,只是她今天下午帮了我很多,所以我才答应来借宿的。”
她重新靠回沙发里,猫从她脚边跳上沙发扶手,她伸手在猫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猫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这里住得挺习惯的嘛.....刚才在厨房里,你们配合得那么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老夫老妻呢。”
白濑冬花握着擦手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
虹色白歪着头看着她。
“只是在想,冬花你大概也很清楚吧,被凛帮过的人,不只是你一个。”
“她不是在偏心谁,只是可能需要我们都好好的?所以——”
她把猫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声音变得很轻。
“你要是能明白这一点,就不会觉得我是在跟你抢什么了。”
白濑冬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虹色白膝盖上那只正在打哈欠的猫身上。
猫张开嘴露出粉色的舌头,然后又闭上继续睡它的觉,浑然不知自己此刻正被另一个人的目光覆盖。
“....你误会了。”
白濑冬花的声音冷下来,她朝着虹色白的位置走近了一步,猫被这突然的动静惊了一下,从虹色白膝盖上跳下来,跑回纸箱里。
两个人的距离被这一步拉近到只需要伸手就能碰到对方,虹色白挑起眉毛,仰着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濑冬花。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神却让虹色白想起被触及领地的猫科动物。
“我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凛的家不是你能随便放肆的地方,你那些在学校的伪装也好,现在这副看起来似乎是很放松的样子也罢,都与我无关。”
她顿了一下,将擦手巾放在茶几上,弯下腰,把声音压得极低。
“......记住你说的话,不要靠她太近。”
虹色白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深紫色眼睛,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很低,轻得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像是在应付一个抓着心爱玩具不肯松手的小孩子。
“行行行,我知道了。”
“不过冬花,你这副样子要是被凛看到了,她大概又会叹气了吧。”
“.....”
白濑冬花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稳,只是在推开卧室门之前微微停了一下,偏过头,用余光看了虹色白一眼。
虹色白还坐在沙发上,膝盖上已经没有了猫,她正低着头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白濑冬花收回目光,推开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两人达成了微妙的共识]
[哪有什么共识,分明是小白单方面用松弛感暴击冬花]
[冬花的警告被小白当成小孩闹脾气了]
[小白刚才那句,大概是真的没把冬花当敌人,但这份“不当敌人”才是最大的嘲讽]
[冬花:谁跟你是朋友!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小白:好好好知道了~(摸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