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腐剂、臭氧以及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几个穿着全套防化服的随军法师像赶猪一样,挥舞着手里的以太检测仪,大声呵斥着。
“英灵”们,下车了。
清一色的全覆式护甲,面甲和关节处都被焊得严严实实。
步伐出奇地整齐,却毫无生气。
他们身上没有一丝肌肉运动的弹性,看起来像是纯靠装甲关节处的魔导轴承在强行带动,走起路来,像一群快没电的铁皮蛤蟆。
汉莫举起袖子里的留影晶石,镜头推近。
视线扫过阵列。
突然,他的视线卡住了。
第七步兵师,第三连。
编号44-B-902。
汉莫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认得这个牌子,那是他亲弟弟。
汉莫默默磨了磨牙。
他启动了血脉术式【土行术】,借着木箱和探照灯的死角,像个贴地皮的灰耗子,刺溜一下窜出去十米。
停在刚好能听见的距离。
“拉莫。”汉莫压着嗓子,用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弟弟的小名。
44-B-902毫无反应,就像是一具被帝国重新利用的耗材。
汉莫在心里给雷明顿的祖宗十八代排队上了个香。
悲伤?有。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后。
一具“英灵”因为腿部轴承卡死,掉队了。卡在了转运通道的死角里。
汉莫无声无息地贴上去。
指尖一弹,布下【静音结界】。
他动作极其熟练,跟开肉罐头一样,一把掀开了士兵的面甲。
“呕——”
汉莫差点把昨晚的合成淀粉吐出来。
面甲里根本不是脸。
那是一团高度腐烂的肉酱,嘴唇被黑色的粗线野蛮地缝死,眼球灰白浑浊,像两颗煮烂的死鱼眼珠。
脑门上,用暗红色的涂料画着一个繁复的死灵法术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负能量波动。
“英灵?就这?”
汉莫面无表情地举起留影晶石,对准了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