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赵宁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张居正进来的时候,赵福迎上一步,拱了拱手。
“张大人。”
“福伯深夜到访,辛苦了。”
赵福没寒暄,从怀里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递上。
“我家老爷吩咐,亲手交到大人手上,不能经第三个人的手。”
张居正接过信,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
赵宁的私印,一个篆体的“宁”字。
他拆开信。
三句话。
纸不大,字不多。
张居正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
第一句看完,手指微微收紧。
第二句看完,呼吸变了节奏。
第三句只有六个字。
“放手去做,别怕。”
张居正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空白的。
就这三句话。
他把信纸折好,握在手里。
“请转告云甫兄,张居正——领命。”
赵福点了下头,没多留,转身就走。
来得干脆,走得也干脆。
张大用送人出门,前厅里只剩下张居正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攥着那张信纸,站了好一会儿。
案上的茶凉了。
蜡烛的火焰被穿堂风吹得歪了一下,又直起来。
张居正把信纸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第三句话。
放手去做,别怕。
随后把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舌卷上来,纸张缩成灰烬。
三句话,一个字也没留下。
他回了后院。
顾氏还没睡。
她靠坐在床头,披着一件薄袄,头发散着,脸上的红潮退了大半。
一盏灯搁在床头矮几上,她正拨弄灯芯。
“什么事?”
张居正关上门,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官复原职。”
顾氏拨灯芯的手停了。
“明天的诏令。复内阁次辅,兼兵部右侍郎衔。”
张居正的声音平得很平。
“还有,仍领宗人府左宗正事。”
顾氏愣了好几息。
“……真的?”
“云甫的亲笔信。”
顾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高兴哭的那种红,是憋了太久终于松口气的那种红。
她这段日子受的委屈比张居正多。
张居正好歹有个宗人府的差事做,每天忙着翻旧档,日子充实。
顾氏呢?以前张府的门槛被人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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