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那件墨色大氅,风尘仆仆。
他没带太多人,只两个亲兵跟在后头,留在了院门口。
“顺义王。”胡宗宪先开了口,拱手。
把汉那吉立刻迎上去,弯腰抱拳,姿态放得很低:“胡总督亲至,把汉那吉有失远迎。”
他的汉话说得不算流利,但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落。
胡宗宪四下扫了一眼,看见火堆上架着的半只羊,嘴角动了动:“好香。”
“总督若不嫌弃,坐下来尝尝。”
“不急。”胡宗宪摆了下手,“先说正事。屋里谈。”
把汉那吉一愣。
胡宗宪来这别院的次数不多,一年到头也就年节走个过场。今天突然登门,说要谈正事——
他心头跳了一下。
“请。”
堂屋里没有炭盆,冷得人牙根发紧。
把汉那吉让人去灶上烧壶热茶,胡宗宪没等茶上来,直接坐了。
“把汉那吉,本督问你一句话,你如实答。”
“总督请讲。”
“你想不想回草原?”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把汉那吉站在胡宗宪对面,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不自觉摸向了腰间——那里插着刚才片肉的弯刀。
不是要动手。
是习惯。草原上的汉子紧张的时候都会摸刀。
“总督……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胡宗宪盯着他,“朝廷打算送你回去。不是送,是——帮你回去。”
把汉那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接话。
胡宗宪也不催他。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站了几息。外头院子里火堆噼啪响,油脂滴进火里滋作响。
“……怎么个帮法?”把汉那吉的嗓子有些发干。
“你是黄金家族的血脉,大明册封的顺义王。俺答死后,草原上谁有资格号令各部?”
把汉那吉没说话。
他当然有资格。但有资格和有能力是两码事。他手下就这么几个人,连一个百人队都凑不齐。拿什么号令?
胡宗宪看出了他的疑虑,往前倾了倾身子。
“朝廷不是让你空着手回去。朝廷的意思是——你以顺义王的名义,下书召集各部首领来蓟州会盟。来的人,开互市。不来的——”
顿了顿。
“大明出兵,替你征讨他们!”
把汉那吉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松开之后,又攥了回去。
“胡总督。”他的声量压低了,汉话也说得磕绊起来,“你们……是不是想把各部首领骗到蓟州来,然后……”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胡宗宪听得明白。
一锅端。
鸿门宴。
草原人又不是没见过中原人玩这套。
胡宗宪笑了一声。不是客套的笑,是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合理。
“把汉那吉,你在蓟州住了这些日子,朝廷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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