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只红漆食盒侧身进来。
没说话,把食盒搁在角几上,揭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是两碗鸡丝面,上头卧着一只溏心蛋。
她又从食盒底层取出一碟子卤花生、一碟酱瓜。
筷子摆好了,退到门边,冲张居正微颔首。
张居正起身还了半礼。
李若清出去了,门又带上。
赵宁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嚼着咽下去,接着说:“封赏的事,叔大也想。”
张居正也没客气,拉过一碗面吃着,筷子一顿:“封赏……你刚才说分封打下来的地盘。”
“对,但封赏不能只有远处的地。”赵宁用筷子在桌面虚点了一下,“有功的酋长和战士,赏赐中原田地的使用权。世袭俸禄,年发钱粮。”
“使用权。”张居正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
“对。地归朝廷,人可以种、可以收租,但不能卖、不能转、扩。”赵宁把面碗推到一边,拿帕子擦了手,“这些人一旦在中原有了田产收益,心就分了。谁还愿意在万里之外风吹日晒?”
张居正放下筷子,慢点了下头:“温水煮。”
“温水煮。”
赵宁吃完那碗面,起身走到窗前推了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雪粒子的凉气。
外头黑透了,只有廊下风灯一团昏黄。
他站了片刻,转回来。
“最后一块。防。”
张居正已经把碗推到一旁,正拿赵宁写过的那张纸翻来覆去看。听见这个“防”字,抬了抬头。
“咱们刚才所有的设计,”赵宁坐下来,两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前倾,“拆权、质子、轮换、粮草专营——全是明面上的绳子。但人心这东西,明面上绑得再紧,暗地里照样能蹦。”
“所以?”
“三道暗锁。”赵宁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侧翼驻防。宣府、大同、延绥、甘肃四镇边军精锐,常驻哈密至嘉峪关一线。不参战,不跟西征军有任何统属关系。平时就是运粮护道——但一旦西征军有异动,即刻封锁关隘,切断退路。”
张居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你等于在他们身后放了一把刀。”
“不是刀。”赵宁纠正他,“是锁。他们想回来造反,先问嘉峪关的火炮答不答应。”
“第二呢?”
“暗线。”赵宁压低了半度声量,“锦衣卫、东厂抽调精干人手,混入各游牧分队。身份造假,长期潜伏。每月密奏直呈内阁,不经兵部,不经六科。”
张居正手指的敲击停了。
这一条的分量他听得出来。
密奏直达内阁——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意味着这张暗网的线头只攥在阁臣手中。
也意味着,只攥在赵宁一个人手中。
“人够用吗?”张居正问的是实务。
“够。锦衣卫里有一批做旧的北元暗桩,通蒙语,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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