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是打赢了,但漠北还是漠北,没变成大明的地。
安史之乱怎么来的?藩镇怎么来的?
一支远征军,离中枢万里之遥,天高皇帝远——
笔尖落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人事拆分。
停了一息,又写:
粮草军资。
情报制衡。
三个大方向,框架有了。
但具体怎么填,他还在想。
门外脚步声响。
赵福引着一个人进来,长身玉立,面容清瘦,颌下短须修得整齐。
即便是夜间仓促来访,衣冠依然一丝不苟。
张居正。
“叔大,坐。”赵宁起身让了一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居正没急着坐,先扫了一眼桌上那张宣纸。三行字,墨迹还新。
他坐下了。
赵福上了茶,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西征?”张居正端起茶碗,没喝,只是捧着。
“嗯。大方向定了,细则没敲。”赵宁重新坐回去,把纸推到两人中间,“你看这三条。”
张居正放下茶碗,探身看了看,没接话。
赵宁拿笔点着第一行:“人事拆分。蒙古那边,汗庭的架子还在,各部落表面上听大汗号令,但骨子里各怀心思。西征一旦开始,兵权集中在谁手里,谁就是下一个问题。”
“你想拆。”
“不是想不想,是不拆就等着出事。”赵宁搁了笔,往椅背一靠,“远征军一出关,几年回不来。万里之外,兵马粮草全仰仗一个人——你信他不反?”
张居正没接这话。手指在茶碗边缘慢转了一圈。
“拆法呢?”
“按部落人口,拆三到五路偏师。”赵宁重新握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每路设游牧领袖一位,挂先锋名义。加大明流官监军一位,掌军令调度。再配汉籍火器营千总一名,带整编火器队。”
张居正的手指停住了:“酋长管冲锋,监军管后勤军令,火器归朝廷直辖?”
“对。三权分立,谁也吃不掉谁。”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
“酋长不会答应。”
赵宁等着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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