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脆又响,中气十足。
李若清在廊下听见了,扬声道:“由他去,冻不着。”
奶妈只好作罢,蹲在旁边守着。
偏厅里传来婴儿的哭声,一个哭起来,另一个立刻跟着。
赵平虏和赵安凝半岁大,睡在同一张摇床里,一个翻身就撞着另一个,然后一起嚎。
乳母手忙脚乱地哄,拍了这个,那个又闹。
李若清放下单子,快步过去。
偏厅里暖和,炭火烧得旺。赵平虏踢开了被子,小脸涨红,哭得打嗝。
赵安凝倒不哭了,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珠子,盯着摇床上头挂的铃铛看。
李若清伸手把赵平虏抱起来,拍了两下后背。
小家伙趴在她肩头,抽噎了几声,安静了。
“虏儿像他爹。”李若清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跟谁说的。
脾气急,嗓门大,不哄不行。
赵安凝在摇床里自己玩铃铛,拨一下,听一下,安静静。
这个像她。
芸娘端着一碟子麦芽糖从厨房那边过来。
她探头往偏厅里看了看,见李若清抱着孩子,便没进去,轻手轻脚转去了院子。
赵承安看见她就扔了石头,颠跑过来:“娘——”
芸娘蹲下身,拿帕子擦了擦他的手,把糖碟子往他面前一递。
赵承安眼睛亮了,伸手就抓。
“一块。”芸娘竖起一根指头,“就一块。”
赵承安攥着那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糊地笑。
日头过了午,影子往东挪。
赵福终于把门神贴平了,又被李若清叫去写春联。
他研了墨,铺了红纸,悬腕提笔,刚写了个“瑞”字——
“赵管家!后头炭不够使了!”
“赵管家!灶上的鱼漂了!”
“赵管家!”
赵福的笔顿在半空,墨滴落在红纸上,洇开一团。
他闭了闭眼。
院子里到处是人来人往的动静,到处是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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