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乾清门外……方同安、周衡,带着文武大臣一百多号人,跪在外头了。”
隆庆的脚尖停了一拍。
“说什么?”
“请万岁爷按太祖遗训,处置赵云甫。说他……虽无宰相之名,行的是宰相之实。”
暖阁里安静了三息。连丝竹声都矮下去了,乐工们跟长了八只耳朵似的,察觉到气氛不对,手底下的动作虚了一半。
隆庆的手从美人膝头收回来,拿起酒盏,抿了一口。温好的黄酒顺着喉管滑下去,暖融的。
“朕不是让他们跪着议事的。”
陈洪没敢接话。
“他们跪在那儿——”隆庆把酒盏搁回案上,终于掀起眼皮看了陈洪一眼,“是想逼朕?”
陈洪的脊梁弯得更深了。
“奴婢不敢妄议。只是……外头天寒,跪久了怕是——”
“怕什么?”隆庆又歪回榻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三分酒意,“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跪着。朕又没拦着他们起来。”
陈洪愣了一瞬。
“万岁爷的意思是……不见?”
“见什么?”隆庆把手一挥,那只手在空中画了个漫不经心的弧,指向里间。“奏乐。让她们接着跳。”
陈洪直起腰,倒退了两步,转身出去了。
暖阁里,琵琶声重新响起来。
节拍比方才快了半分,帷幔后头的身影旋转、顿挫,衣袂翻飞。
隆庆又闭上了眼。
赵云甫。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先帝临终前按着他的手说了什么来着?“此人可为汝之肱股,社稷之托,不可疑之。”
先帝的话,他从来都听。
那一百多人爱跪就吧。跪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广场上的风,一刻比一刻硬。
辰时过去了。
巳时过去了。
午时的日头惨白地挂在天上,一点暖意也没有。
方同安跪在最前头,膝盖下面的青石板像一块冰,凉意一寸一寸往骨头里钻。
他的左肋开始抽痛,每隔几息便抽一下。
身后有了动静。
第一个倒下的是国子监博士孙鹤年。
六十三岁,跪了两个半时辰,往前一栽,额头磕在地砖上,人事不省。两个同僚把他架起来抬到一旁,他的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
方同安没回头。
未时,又倒了三个。
申时,七个。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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