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情。”
张居正一愣。
赵宁走回桌边,把那张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茶碗底下压着。
动作很随意,跟处理一张废纸没什么两样。
“高拱这人,脾气大,心眼小,但有一条好处——谁对他有过恩情,他记一辈子。高姝的事,这个情,他领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
高拱和赵宁之间的关系,他一直看不透。
明面上,赵宁架空了首辅的权力,票拟十件有六件是赵宁先定了调子——这是夺权。
但暗地里,赵宁又给高拱留了退路、留了面子,甚至留了高家在朝中的根基——这是施恩。
“所以他不会出头?”
“不会。”赵宁坐回椅子上,翘起一条腿搁在脚踏上,整个人松弛下来,“高肃卿再暴躁,也不是棋子。方同安那帮人想拿他当枪使,他看不出来?”
张居正缓缓点了下头。这层道理他能想通。
但另一层——
“那集体面圣呢?”张居正追了一句,“高拱不出面,他们分量不够。可万一他们真凑了三十人、五十人,联名上疏呢?人多了,声势就大了。声势一大,陛下就算想护你,也得做个姿态——”
“做什么姿态?”赵宁反问他,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张居正被他这个态度堵得一噎。
赵宁的脚从脚踏上收回来,身子往前倾了倾。
“叔大,当年我还在浙江修河堤的时候,胡宗宪跟我说过一句话。”
张居正竖起耳朵。
“皇上要用的人,谁也扳不倒。皇上不用的人——谁也留不住。”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风过树梢的声响,细碎的。
张居正的脊背一寸一寸松下来。
这话粗,但通透。
隆庆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软耳朵,怕麻烦,能不管的事绝不管。
但有一条底线:他用的人,他护。
赵宁是嘉靖临终托孤指定的亚父,是隆庆朝一条鞭法的操刀人,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动赵宁,就等于否定隆庆这些年的全部决策。
隆庆再怂,也不会干打自己脸的事。
“那些人闹去吧。”赵宁站起来,走到桌边翻出另一摞折子,里头夹着几张海图,边角发黄,是从市舶司送回来的。
“闹得越凶,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