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年华,还没活够。
“大人!总督大人使不得啊!”小顺子从月亮门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圆凳,“您这是干什么!好死不及赖活着啊!”
王敬喘着粗气,一把扯下绳子,摔在地上。
“滚!”
小顺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王敬瘫坐在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既然横竖是个死,不如死前痛快痛快。
殷正茂还没到浙江,他王敬就还是大明朝的市舶司总督!
“小顺子!”王敬扯着嗓子喊。
“奴才在。”小顺子凑过来。
“去,把库房打开。把那些上好的燕窝、海参,全给老子炖了!去教坊司,把那几个头牌姑娘叫来!老子要听曲儿!”
小顺子愣在原地,没动弹。
“聋了?去啊!”王敬一脚踹过去。
小顺子挨了一脚,苦着脸,扑通跪下。
“大人……库房……库房昨天就被布政司的人封了。”
王敬一怔。
“那教坊司呢?”
“教坊司的姑娘……也不敢来。”
王敬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揪住小顺子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小顺子双脚悬空,憋得脸红脖子粗。
“督主……真没了……全没了……”
王敬松开手,小顺子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人呢?府里的人呢?!”
小顺子把头磕在地上,带着哭腔。
“跑了。昨天夜里,管家带着账房先生,卷了细软,翻后墙跑了。厨房的厨子,马厩的马夫,连扫地的婆子,全跑光了。”
王敬呆立当场。
他环顾四周。
宽阔的总督府,死一般寂静。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只有廊下挂着的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忽明忽暗。
“殷正茂……”王敬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
“知府衙门的兵,昨天就把总督府围了。”小顺子哆嗦着,“不准进,也不准出。咱们……咱们这是被软禁了。”
王敬双腿一软,跌坐在青石板上。
跑不了。
疯不了。
死不成。
连做个饱死鬼、风流鬼,都没人搭理。
绝望,顺着青石板的缝隙,一点点爬上他的脊背,将他死死缠住。
“水……”王敬张了张嘴。
小顺子赶紧爬起来,跑去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双手捧着递过来。
王敬接过水瓢,手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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