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粗糙,上面还带着马汗的腥味。
周崇安走到吴德昌面前。
吴德昌还在嚎叫,双脚乱蹬。
两个亲兵把他按在泥水里,反剪双臂。
周崇安拿着麻绳,绕着吴德昌的手腕缠了三圈,猛地一拉。
麻绳勒进肉里,吴德昌惨叫一声。
绳子另一头,拴在马车后方的铁环上。
“走吧。”车厢里传出殷正茂的指令。
车夫扬起马鞭。
驾!
八匹马拉动马车,车轮滚滚向前。
吴德昌被绳子拽着,在泥水里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摔倒。
马车没有停。
吴德昌只能手脚并用,在泥浆里爬行,稍慢一点,绳子就会把手腕勒出血。
江宁县城的主街上,百姓躲在门缝后看着这一幕。
没人敢出来。
周崇安骑着马,跟在马车侧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泥水里挣扎的吴德昌。
周崇安心里发寒。
杀人不过头点地。
殷正茂这是要把吴德昌活活折磨死在路上。
从江宁到浙江,几百里地,用绳子拴在马车后面走。
等到了浙江,吴德昌估计只剩下一具骨架了。
这手段,太毒了。
但周崇安转念一想,赵阁老在京城,一句话就让王敬凌迟。
殷正茂在地方,一根绳子就拖死了王敬的帮凶。
京城和地方,这两个活阎王,配合得天衣无缝。
谁敢挡道,谁就是下一个吴德昌。
雨越下越大。
马车驶出江宁县南门。
官道上,泥浆没过脚踝。
吴德昌的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发髻散乱,绯色官服被泥水染成黑褐色。
他的双手被反绑,全靠两条腿在泥水里倒腾。
麻绳绷紧。
勒痕深可见骨,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大人……慢点……求求您慢点……”吴德昌的哭喊声已经微弱,只剩下本能的哀求。
车厢里,殷正茂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啪。
马车碾过一个水坑,泥水飞溅,扑在吴德昌脸上。
绳索猛地一拽。
吴德昌双膝重重砸在尖锐的碎石上,官服撕裂,皮肉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