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是赵宁在认他这份情。
赵宁站起身,走到陈洪面前,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一块羊脂白玉的小佩,不大,两指宽,雕的是一片竹叶,刀工细腻。
不是什么名贵至极的物件,但一看便知是赵宁自己的随身之物。
“公公拿着玩。”赵宁将玉佩递过去,语气随意。
陈洪双手接过。
手指触到玉面的那一刻,微发颤。
不是因为玉值钱。
而是因为这块玉从赵宁袖子里出来——随身带的、贴身的、私物。
这意味着亲近,意味着认可,意味着从今往后,他陈洪就是赵宁那条线上的人。
有赵宁认,谁能动他?
高拱动不了,张居正动不了,再来十个冯保也动不了。
“奴婢……”陈洪的嗓子哑了一下,把玉佩小心翼翼揣进袖里,深弯下腰去,“奴婢谢阁老。”
赵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
“走吧。”
赵宁回身取了外袍披上,大步朝府门走去。
陈洪紧跟在侧后方,步子碎而快,姿态自然而矮了半个头。
府门外,一辆青帷马车已经备好。
赵福站在车辕旁等着,手里捧着赵宁的官帽。
赵宁接过帽子戴上,撩袍上车。
陈洪没上车,翻身骑上自己带来的马,勒在马车左侧。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朝皇城方向驶去。
赵宁靠在车壁上,微阖双目。
袖中那两封信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月港的烂摊子不难收拾,难的是怎么收拾——既要让皇帝出了这口气,又不能让开海的大局被翻盘。
王敬必须死。这是第一步。
殷正茂必须复位。这是第二步。
第三步……
马车拐上长安街,前方宫墙的琉璃瓦顶在午后日光下闪着金芒。
陈洪骑马凑近车窗,低声道:
“阁老,高阁老和张阁老的轿子,已经进了午门。”
赵宁睁开眼。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宫门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