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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月下论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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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子,不丢一势。宁让寸土,不输先机。”

    萧琰淡淡应声,眸色沉静如水:“棋如世事,亦如人心。急于争利者,往往顾此失彼,最终满盘皆输。懂得取舍隐忍,方能笑到最后。”

    说话间,他再度落子。一枚黑子轻轻落下,看似平淡无奇,却悄然切断了白棋左右两路的联络,无声无息间,将王瑾之半边白棋困于一隅,悄然锁死前路。

    王瑾之目光微凝,细细扫视全盘,片刻后低叹一声:“果然,又是这般温水煮蛙的路子。看似无争,实则步步紧逼,让人不知不觉落入圈套,待察觉之时,早已无力回天。”

    他抬手补子,稳固白棋防线,勉强化解困局,却也不得不舍弃数枚白子,让出大片实地。棋盘之上,黑白局势悄然逆转,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渐渐向黑棋倾斜。

    月光愈发澄澈,洒满整座庭院,将棋盘上的胜负端倪映照得愈发清晰。远处城头的灯火次第亮起,零星微光穿透夜色,却照不进这方小院的沉静,更照不透萧琰眼底深藏的山河棋局。

    无人知晓,今夜这一盘月下围棋,落的不仅仅是棋,更是阳城当下的局势,是大胤朝堂的暗流,是他萧琰蛰伏数年、步步为营的半生筹谋。

    阳城地处南北咽喉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之地。前朝末年战乱纷飞,此地几经易主,烽火连年,城池残破,民生凋敝。大胤立国之后,定都于此,修缮城池,安抚百姓,阳城方才渐渐恢复生机,成为京畿重地,掌控天下命脉。可如今景和帝在位,朝政荒废,权臣司马睿独揽大权,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朝野上下乌烟瘴气,暗流汹涌。

    阳城看似繁华安稳,内里早已腐朽不堪,如同这盘对弈之初的局面,表面均衡平稳,实则破绽暗藏,危机四伏。权贵盘踞朝堂,藩镇割据四方,外敌虎视眈眈,百姓流离失所,乱世风云欲来,山河飘摇欲坠。

    萧琰身为萧氏遗孤,身负血海深仇,亦心怀家国大义。他少年丧族,亡命天涯,见过人间极致险恶,看过百姓流离疾苦,数年隐忍蛰伏,执掌青衫军,手握兵权,却始终按兵不动,不贸然争锋,不强行夺权。旁人皆道他怯懦畏缩,错失良机,唯有王瑾之知晓,他是在布局,在等待,在隐忍蓄力。

    正如他的棋路,不争一时长短,不抢眼前微利,只求全局安稳,静待一击必胜的时机。

    棋盘行至中盘,局势愈发胶着。

    王瑾之渐渐加快落子速度,白子凌厉出击,步步强攻,抢占实地,冲击黑棋防线,试图打破僵局,逆转颓势。他棋风温润中藏凌厉,攻守兼备,进退有度,是当世顶尖棋手,寻常人与他对弈,不出百子便会落败。可今夜面对萧琰,他处处受制,步步被动,无论如何强攻突破,皆被黑棋从容化解。

    萧琰依旧从容不迫,落子舒缓沉稳,每一步皆谋定而后动。白棋强攻,他便退守稳固,层层设防,不留破绽;白棋疲软,他便悄然推进,蚕食实地,步步紧逼。黑子厚重沉稳,如同沉渊静水,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千钧之力,无论白棋如何冲击,皆稳如磐石,不动如山。

    “你如今的心境,比三年前愈发沉敛了。”王瑾之一边落子,一边轻声感慨,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三年前你初掌青衫军,尚且锐气外露,锋芒逼人,棋局之中偶有凌厉杀招。如今身居阳城,身处乱世棋局中心,反倒收敛所有锋芒,藏锐于拙,守正待时。”

    萧琰垂眸凝视棋盘,指尖轻轻拂过未落的黑子,声音清淡无波:“锐气外露,是少年意气,亦是致命破绽。乱世之中,锋芒太盛,必先摧折。我萧氏满门,当年便是太过刚直,太过耀眼,功高震主,不懂藏拙,方才落得满门倾覆、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句话落,院中晚风骤然微凉,拂过人心,添了几分沉郁寒凉。

    过往血海深仇,是萧琰毕生执念,也是他一生枷锁。数年以来,他从未沉溺悲痛,一蹶不振,反而将仇恨深埋心底,化作前行底气,收敛锋芒,隐忍蛰伏,步步为营,默默积蓄力量。世人只知青衫军统帅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却无人知晓,他每一次收敛锋芒,每一次隐忍退让,皆是从家族血泪中悟出的生存之道。

    “棋局可输一子,可让一地,唯独不可输势,不可输心。”萧琰缓缓开口,字字铿锵,句句通透,“一时输赢,不过方寸之间的得失,转瞬即逝。可人心一输,大势一倾,便是满盘皆输,再无翻盘余地。”

    王瑾之闻言,久久沉默,手中白子迟迟未曾落下。

    他忽然明白,萧琰今夜月下对弈,从来不是为了争一盘棋的输赢,而是借棋观世,借弈明心,梳理当下乱世局势,笃定未来前行之路。

    当下朝堂,司马睿权倾朝野,把持朝政,党羽遍布朝野,势力盘根错节,如同棋盘之上占据大半实地的白棋,看似势不可挡,强盛无比。可其根基不稳,人心涣散,看似掌控全局,实则处处破绽,步步悬空,正如王瑾之凌厉强攻却后劲不足的白棋,徒有其表,难长久立足。

    而萧琰蛰伏数年,隐忍蓄力,收拢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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