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那个方向不在地底,也不在魔界土地里。”
阿什莉娅想起梦里那道口子。
龙族离开的地方,最后那条龙回头留下蜷成一道门的地方。
她将这三个名称记在心里。
三组信号,如同三根看不见的线,穿过同一片黑暗。它们彼此牵连,又通向不同的方向。
“哪一组在变化?”雷恩问道。
纹刻没有犹豫,取出一张更长的对照表。
“魔界地脉,它最弱,也是唯一持续下降的一组。”
那条缓慢的波形,在纸上往下走,下降得很慢,一天之内几乎看不出变化,可近半年的数据叠到一起,趋势已经十分清楚。
它在衰弱,正如阿什莉娅从龙梦中带回的答案,魔神留下的庇护正在消散。
“下降速度呢?”雷恩又问。
“现在无法估算终点。我们不知道它原本的总量,也不知道低到什么程度,地脉会开始失稳。”
“可有一点可以确认。”
纹刻看向墙上的地脉图。
“现有的压制法阵没有创造稳定。它们在借用稳定。”
雷恩望向那张图。
魔界这些年建起的东西从来没有浮在空中。他们只是在过去没有看见,地底还有一层正在变薄的地基。
梅菲斯特最先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不能停下。农业大棚不能停,铁路也不能停,工坊更不能停。”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恐慌传出去。”
“可替代方案必须开始准备。”雷恩判断道:“从今天起,所有高依赖压制法阵的项目,都要列出地脉稳定度下降后的风险。”
梅菲斯特问道:“政务院要不要立刻开会?”
“不开全体会。”阿什莉娅说道:“先由各署负责人接收自己那部分风险,就说检测发现地下稳定度出现波动。”
“等我们掌握更多情况,再决定是否公开。”
梅菲斯特点头赞同。
他们没有条件,也没有方案。
这时将一条正在下沉的地基摆到所有人面前,只会让恐惧先一步蔓延。
当天夜里,阿什莉娅独自走上魔王城西侧城墙。
城外不远处,是最早建成的一片农业大棚。半透明的棚顶在月光下泛着微白。棚内的压制法阵一圈圈亮着,仿佛埋在地上的细小星河。
更远处,铁路线上有一列夜运矿车缓慢驶过。黑铁车头拖着货厢,车轮压过钢轨,发出规律的低响。
工坊区灯火未熄。有人在赶制零件,有人在清点矿料。
这些灯火亮得很普通。普通到没人会想到,它们脚下的地脉正在一点一点变弱。
雷恩走到她身边,阿什莉娅从暗袋里取出鳞片。
夜风中,鳞片泛起淡金色的光。
她展开魔界地脉图,将手按在魔王城西侧、第三主产区与铁路节点交汇的一处位置。
那是最早建立的压制法阵群,也是纹刻标出的地脉波动点。
鳞片忽然亮了。
同一时刻,城外传来一声低沉嗡鸣。
农业大棚中原本稳定旋转的压制法阵忽然暗了一下,法阵边缘的蓝光断开半息,随即重新接上。
棚内整理作物的农人停住了动作。远处铁路上的夜运车像被什么绊住,车头的魔导灯闪了一下,速度短暂慢了下来。工坊区一座依靠压制回路供能的吊架发出刺耳摩擦声,值夜工匠急忙按下停机装置。
片刻后,一切恢复正常。可那半息的停摆,像有人从世界底下抽走了一口气。
雷恩看向阿什莉娅手中的鳞片,鳞片的光已经暗下去。
阿什莉娅的掌心依旧压在地图上,那条代表魔界地脉的线旁。
“它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