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球的暖风破开万米云层,重重撞在波音客机的舷窗上。
漫长的跨洋航程终于落幕,飞机稳稳降落在墨尔本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机身轻微震颤的刹那,林砚舟紧绷了整整十八个小时的脊背,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舱门缓缓打开,裹挟着异域草木气息的热风涌进机舱,吹散了高空的寒凉,却吹不散压在林砚舟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他身着一身素雅的月白中式长衫,料子干净平整,一如他数十年来温润自持、清雅出尘的天师模样。世人皆知龙虎山林砚舟,道行高深,心性通透,观星卜卦从无差错,素来宠辱不惊、万事从容,仿佛世间从无难事能乱他心神。
可此刻,踏在异国陌生土地上的男人,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淡然风骨。
身形挺拔依旧,可微微垂落的指尖却克制不住地泛着微凉的颤抖,平日里澄澈平静、能勘破世事浮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浓重的忐忑、深切的愧疚,还有无处安放的惶恐。
十八年。
整整十八个春秋寒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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