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远叫住他,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沉。
“派去南城海棠别院的暗哨,可有什么回禀?”
赵成微微一愣,随即答道。
“回大都督,别院一切如常。顾先生整日只在院中读书烹茶,与那太学堂的女教习偶有清谈。”
陈定远挥了挥手,示意赵成退下。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望着跳跃的烛火,心中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忌惮。
顾长安的智谋太深,手段太绝。
当初借助顾长安的谋略扳倒皇权,是形势所逼。
但如今,自己已是大权在握,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更何况,是一个自己完全看不透,也掌控不了的世外高人。
“顾长安……”
陈定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既然天下已成残局,那执棋之人,便只能有一个。
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别人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
京城的隆冬尚未褪去寒意。
乾极殿外的青砖地上依旧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夜色深沉,皇宫内苑死寂一片。
自从亲卫营全军覆没后,这重重宫闱的守卫便换成了城防营的人马。
那些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甲士,明面上是护卫天子。
实则是大都督陈定远安插在皇城中的眼线。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温热,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萧瑟与压抑。
年轻的皇帝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双目布满血丝,眼窝深陷。
案几上散乱地堆放着几份奏折,皆是内阁与大都督府联合递交的人事调令。
六部之中的关键职位。
正被张辅之与陈定远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一点点蚕食替换。
皇帝甚至连驳回的资格都丧失了。
他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那枚刻着“卒”字的铜制旧棋子,依旧静静地躺在御案的角落。
仿佛一只冷眼嘲笑他软弱的眼睛。
“朕的天下……当真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局。”
皇帝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凄凉与不甘。
一阵极轻的风穿透了御书房紧闭的窗棂,吹得殿内的几盏烛火一阵摇曳。
皇帝猛地抬起头,却见大殿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来人着一袭夹棉长衫,外罩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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