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看了下网络消息和家人视频聊天后,就得睡觉,不然明天工作没精神。
要是工程出现了疏漏,等待他的将是严苛的惩罚,他根本不敢有半点松懈。
对了,每天还要提前起来洗漱和吃饭,这个准备时间还有坐太空车前往工地路上也要耗时间,这个时间可不算工时。
等于起码要14小时,而属于自己的时间,只有十小时。
除去吃饭洗漱上厕所还有八小时睡眠等等时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只有可怜的一个小时。
这种高压日子,他已经过了半年多!
吴法如同行尸走肉的走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因为生活没了希望。
但好在,明天就是每周一天的休息日,还能回蓝星陪伴家人和孩子。
他的弟弟吴天走在他身后,脸色蜡黄,鼻梁两侧被目镜压出了两道青紫色的血痕。
脱衣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金属拉链被暴力扯开的刺啦声,以及鞋底在防滑钢板上拖沓的沉闷响动。
几十个来自月球歼星炮基底建设组的青年工程师,没有一个人说话。
累。
累到连张嘴呼吸都觉得肺叶在抽搐。
“操!”
一声极其突兀的暴骂,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吴法将液压太空服重重砸在金属储物柜里,柜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几个人眼皮猛跳。
他转过身,额头上全是汗水混着皮屑的污垢,双眼通红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这操蛋的日子,到底他妈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换衣间内依然安静,但数道目光从柜门缝隙间投射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感同身受的木然与压抑已久的躁动。
每一天都有人抱怨有人骂,甚至他们自己也骂过。
骂多了,也就懒得骂了。
习惯了,麻木了。
“哥,小点声……”吴天无力地靠在长凳上,揉着僵硬的小腿肌肉,沙哑道:
“监控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