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剑意、山壁上的剑痕……
无形无质满盈空间的剑道,不断纠正着她那些让人看了发愁的缺陷。这片空间,成了她修行最好的老师。
从呼吸开始纠正,细节到了她每一次挥剑的角度。
这位「老师」相当严苛,甚至可以说血腥。
娜塔莎想要挥剑,就必须遵守它的规矩办事,但凡有一丝偏差,空气中荡漾起的剑气就蛮横的鞭打在她身上。
想停下,不行,剑气已经动荡起来,停下就是死。
除了吃饭喝水,娜塔莎在这里连睡觉的资格都没有——
睡着的她不能控制呼吸,会因为一次打呼噜直接被搅碎肺部。
但除了最开始那几天的困倦,之後的娜塔莎反而越来越清醒。
到现在,她已经不清楚自己几天没睡了。
这般狠辣的修行指点,让娜塔莎的实力突飞猛进。
直到前七次喝露水的时候,她发觉自己的剑开始在山壁上留下微不足道的白痕,娜塔莎欣喜若狂——
她终於看到了靠自己走出这片绝境的机会。前提是,解决食物的问题。
黑暗中,娜塔莎的眸光越来越亮,手上的剑也越来越刁钻迅捷。
在山壁上留下一道道更深一些的痕迹。
她并没发现,自己的剑势已经完全不是玉蟾宫的冰魄剑诀了。
娜塔莎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解决食物危机,她也已经有了答案——
那些想吃了她的异蛇,也可以成为她的食物来源。
前提是,如何规避开那条最大的。
噌——
一剑挥出,山洞中似有风雷激荡。
空气中的剑气渐渐安静下来,娜塔莎一个後空翻落在木屋前。
下意识的寻着空气中的间隔平复呼吸。
娜塔莎微微皱眉。她总觉得自己现在用的剑诀,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律。
但细想之下,却毫无头绪可言。
和小孩子胡乱挥舞木棍打击油菜花田似的。
「错觉?」
娜塔莎低声轻语,片刻後摇了摇头清点起了食物库存。
只够最後一顿的量。
娜塔莎苦笑一声。
「终究还是得跟那群东西对上……」
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洞口,最大的那条异蛇并不在此,但依旧金光忽隐忽现连成海。
有很多异蛇在等她自投罗网。
「真不知道这群鬼东西到底是怎麽在没有食物来源的情况下活下来还能繁衍的……难不成是同类相食?」
嘀咕一声,娜塔莎盘膝开始恢复真元。不知是因为被逼着学习呼吸,还是长期处於这片空间的原因。
娜塔莎只觉得自己的真元也开始饱含锋利的剑意。
但这兴许是好事,这异变的真元,让她的剑越来越凶悍。
料想现在回到玉蟾宫,应该能在紫兔手上坚持半天时间。
无声的寂静中,娜塔莎超然物外。
全然没注意到山壁不断抖落着灰尘。
当娜塔莎打坐结束,提起长剑打算和异蛇拼一把时,娜塔莎才注意到这片空间似乎变了。
惊愕的凝视着山壁,娜塔莎快步上前。
「这……这是剑痕?这是我弄出来的?」
娜塔莎端详片刻,当即否认了这个猜测。
眼下山壁上的剑痕在黑暗中如夜明珠一样熠熠生辉,那股凌厉的剑意源源不断的充盈空间。
这种强度的剑道,远不是她能斩出来的。剑痕相当有规律,放空思绪後观察,似乎能辨别出那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影,舞动着长剑演武。
娜塔莎看的莫名有些醉了。
她从未想过剑道还能这般高深莫测。
那些剑痕似乎在空气中扭曲的剑意下活了过来,变成一个个小人在她心中起落。
娜塔莎看了很久,终於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是……我刚才用的剑法!」
「这片空间,这些剑痕……它们在教我学剑?!」
娜塔莎连连後退,震撼的看着彻底活过来演武的剑痕。
同样的毫无章法,却比她挥出的剑更有观赏性,也更具杀伐意志。
娜塔莎就这麽看着,恍惚中,她明白了什麽。
「这个山洞,竟然完全是一篇剑诀?!」
这里真的是一片传承之地!是昔日那位大能以自身剑意扭曲出来的剑域。
他将这片天地全部刻下自己的剑道,把这里化作了一篇完整的剑诀。
这到底是一位什麽样的存在?
娜塔莎双眼失神,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可山壁上刻着的剑痕不会停滞,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要脱离山壁,死死刻在娜塔莎心中。
终於,当那九道剑痕虚影汇聚一处斩落大地。
地动山摇下,娜塔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双手和地面一接触,便被剑气划出道道血流如注的伤口。
娜塔莎没有在意,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被剑痕斩开的那片废墟。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也被抽离了,娜塔莎只顾着眺望。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那片土地却并没像想像中一样出现沟壑。
反而多了一座巨大的石碑。娜塔莎终於回过了神,慌忙起身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迅速跑去。
在山壁上忽隐忽现的剑痕白光下,她终於在石碑上见到了一段弥漫着岁月沧桑的文字。
她不认识那种古代文字,但她不需要看懂。
那些字本身就带着剑气将意志传递给她——
娜塔莎似乎看到了一位立足山巅背对苍生的孤傲身影。
在剑气的共鸣下,那身影也将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讲给了她听——
「纵横江湖三百余载,未尝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