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掌案司吏道:「三个。」
「陶槐一个,十三号抓到两个。」
「陶槐只认拿钱看仓。十三号两个除了守仓,还认了出事毁证。」
「联络都走死信,提货的人蒙脸,三人之间暂时没查出私下来往。」
柳镇城使问:
「陶槐知道多少?」
「比另外两个多一点。」
掌案司吏道:
「他承认六号一直有人用。来货前开门,货走後继续守,钱按票领,不见给钱的人。」
说着,他把半本焦帐推到案中。
几笔大额结算後面,反覆出现同一个字。
玄。柳镇城使扫了一眼:
「这个『玄』,知道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
「那就先按未知记,别写成人名,也别定成代号。」
「是。」
柳镇城使的目光移向另一侧:
「万药楼。」
掌案司吏立即翻开货页:
「临渊六笔血药,与万药楼壬三六笔货,日期、规格、分量、批号、内库封号全部吻合。」
「同六批货,可以定。」
「後三笔有万药楼封车记录,直接送进六号。」
「前三笔是自提。焦帐相近日期里,九号、十三号都有对应货记,其中几处残号也能对上内库封号尾段。」柳镇城使擡眼:
「分开写。」
「前三笔现在只有关联。」
「不能写直接落仓。」
「明白。」
柳镇城使又问:
「万药楼这一层,能定到哪一步?」
掌案司吏道:
「六批货经过内库,可以定。」
「假丙七三六次过验,也可以定。」
「但万药楼契面记的是高阶药材。」
「谁知道货里实际是血药,契面为什麽会记成高阶药材,现在还缺能落卷的证据。」柳镇城使把货页往前一推:
「所以现在只写经手,不能写知情。」
「继续查。」
「是。」
掌案司吏又将真假两张丙七三牌拓并到一起:
「假牌还有一条。」
柳镇城使低头看了片刻:
「造牌的人,至少拿到过真牌的完整旧样。」
「不然这些旧磨痕仿不到这个程度。」
「这一条单列。」
「是。」掌案司吏应道。
叶霄一直看着仓区图。到这里,他才开口:
「六笔血药本身是禁药案。」
「但真正把这宗卷推成重案的,却是三仓私阵?」
柳镇城使看向他:
「对。」
她指尖落在那段废旧支上:
「血药是禁药。」
「该抓的人抓,该查的货查。」
「可说到底,还是一宗禁药案。」
「王城里这样的脏生意,不是今天才有。」
「真要每一宗都往重案堂压,镇城司的人早就耗光了。」
叶霄没有说话。柳镇城使继续道:
「但三仓私阵不一样。」
「它们碰的是王朝自己的东西。」
叶霄道:
「脉气。」
「嗯。」
柳镇城使点头:
「王城地下的脉,只要还在大胤脉图上,就是大胤的。」
「现行外脉是。」
「封掉的旧支也是。」
她指尖在六号下面轻轻一点。
「王朝不用。」「不代表别人能拿。」
长案末端。
负责落录的司吏提笔,在案由後添上四个字——私接脉气。
叶霄目光仍落在那段废旧支上,脸上看不出变化。
心里却真正动了一下。
不过是一段已经停用的旧支脉。
残下的一点余气。
有人偷偷接出来用。
重案堂便要正式介入。
那真正的大胤龙脉呢?
念头只闪了一瞬。
叶霄已经收回目光。柳镇城使道:
「血药线照查。」
「三仓私接脉气,单独立证。」
「这宗卷,从这里开始就不能再按普通禁药案走。」
她看向掌案司吏:
「要结卷,还缺什麽?」
掌案司吏早已把几处缺口单独列在一页:
「假丙七三六次为什麽全过。」
「六笔货和三仓到底怎麽接上的。」
「三座私阵取脉气到底做什麽。」
「死信是谁在走。」
「这个『玄』又是什麽。」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条:
「还有万药楼。」
「它到底只是经手,还是早就知道货是什麽。」
柳镇城使扫过那一页:
「都还没闭上?」
「都差最後一截。」
柳镇城使点头。
「结卷还缺。」
她伸手抽过一张黑边案签。
「但定级……够了。」
长案末端。
两名重案堂司吏同时停笔。